第539章-三天后的尸检报告

类别:网游竞技 作者:爱吃羊肉串0字数:2421更新时间:26/01/26 12:38:13
    沈默的视线并没有在那行预告死亡的文字上停留太久,他的关注点迅速下移,聚焦在石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灰白色粉末积淀上。

    他伸出那柄苍白的骨柄解剖刀,刀尖轻轻触碰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刮擦声。

    粉末被挑起少许,凑近鼻端。

    并没有常见的腐朽霉味,反而是一股极其微弱、却能瞬间刺痛嗅觉神经的辛辣气息。

    多聚甲醛。也就是俗称的固体福尔马林。

    沈默的眉头舒展开来,仿佛解开了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这种晶体析出,只有在高浓度福尔马林溶液长期浸泡、且环境反复发生干湿交替的解剖台上才会形成。

    这意味着眼前的石台并非这处诡异空间临时生成的幻象,而是一件真实的、被高频使用过的物理器具。

    既然解剖台是真货,那这本记录本就不可能是凭空捏造的数据流。

    它也是实物。

    既然是实物,就一定有材质来源。

    几乎在同一时刻,身旁的苏晚萤也有了发现。

    她强忍着对那份“死亡预告”的生理性不适,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捻过记录本的装订线。

    这本子并非市面上的通用货色,它的纸张泛黄程度呈现出诡异的渐变——封底枯黄酥脆,仿佛历经百年,而最新翻开的这一页,页角的纤维甚至还带着某种潮湿的韧性。

    苏晚萤将本子翻至扉页,目光定格在书脊处的装订线上。

    那是一根极细的、泛着淡淡珠光的丝线,打结的方式极为特殊,并非机器压制,而是两个反向交错的活扣。

    这是双回环结,是我们博物馆修复古籍时专用的手法,这种丝线也是我上个月才申请采购的蚕丝蛋白线。

    苏晚萤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她在颤抖,但这颤抖中却夹杂着一丝身为专业人士被冒犯的愤怒。

    这本子,是用我的材料,模仿你的笔迹伪造的。

    伪造?

    沈默站起身,眼神晦暗不明。

    不,如果是单纯的伪造,这个空间不需要做得如此精致,甚至连你的打结习惯都一并复制。

    他一把拿过那本记录本,动作粗暴得根本不像是在对待证物。

    他没有去读那些文字,而是以极快的手速将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这一页的右下角,有一处几乎肉眼难辨的压痕。

    那是沈默鲜为人知的强迫症习惯。

    每一次完成尸检,确认证据链彻底闭环、逻辑无懈可击时,他都会下意识地用笔尖在页脚画一个极小的等边三角形。

    这代表稳固,代表真理的唯一性。

    在那泛黄的纸张角落,那个三角形赫然存在。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笔锋的力度、角度、甚至收笔时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拖拽,都与他如出一辙。

    但就在那个三角形的内部,多了一个原本绝不该存在的墨点。

    这个墨点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嘲弄着三角形原本的稳固。

    这不是伪造。

    沈默猛地合上本子,声音冷硬如铁,这是截取。

    这个空间截取了某种可能发生的未来,或者说,它是从无数个平行推演的运算结果中,把那个我已经死掉的坏档提取了出来,以此作为现在的诱饵。

    那个多出来的墨点,是未来的我留下的暗号。

    意思是:闭环中有变数。

    什么变数?

    苏晚萤下意识问道,目光再次落在那句相信了父亲的死因上。

    验证它。

    沈默突然将记录本递给苏晚萤,指了指他们刚刚滑下来的那个漆黑洞口,洞口边缘还挂着那种暗红色的、半凝固的黏稠介质——那是这个空间的体液,是高浓度的信息素。

    撕下这一页,把它浸进去。沈默的命令不容置疑。

    苏晚萤咬了咬牙,没有废话。

    她一把撕下那张写着沈默死因的纸页,走到洞口边,将其按入了那团暗红色的胶质中。

    嗤——

    纸张接触到黏液的瞬间,并没有被打湿或腐蚀,反而像是显影纸遇到了显影液。

    原本墨黑色的字迹开始迅速褪色、溶解,而纸张的纤维深处,却浮现出了一行之前完全不可见的荧光字迹。

    那字迹扭曲、潦草,仿佛是在极度匆忙和恐惧中写下的:

    【若你读到此行,说明你已踏入预设死因的逻辑链。

    破局法:否定前提。】

    否定前提?苏晚萤盯着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前提是……你死了?

    不,前提是死因。

    沈默盯着那张渐渐在黏液中融化的纸,眼神冷得吓人,这一页记录的核心逻辑是:因为我相信了父亲,所以我死了。

    如果要从逻辑上否定这个结论,只有两种解法。

    第一,我不相信他;第二……

    他突然举起手中的解剖刀,没有丝毫犹豫,刀锋一转,直接划开了自己左臂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热气腾腾,带着活人特有的铁锈味。

    沈默大步上前,在那张纸彻底消融之前,将自己温热的鲜血滴落在了纸面中央,正好覆盖在那句相信了父亲之上。

    如果这是一场尸检,那这就是最重要的生化反应实验。

    否定前提的第二种解法——沈默看着那滴鲜血并没有晕染开来,而是像水银一样在纸面上滚动、渗透,最终被那些荧光字迹贪婪地吸收。

    那就是证明,即便我相信了他,我也不会死。

    吸饱了鲜血的纸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些原本用来描述死亡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它们在纸面上疯狂地爬行、拆解、重组,打破了原本的时空句法。

    死字消失了。

    父字被放大了。

    整页纸上的墨迹最终汇聚成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全新文字,那字迹不再是沈默的,而更像是某种古老规则的拓印:

    【你爸没死,他在残响里活成了规则。】

    这句话出现的瞬间,整个圆形石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沈默脚下的石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失重感袭来的前一秒,沈默一把抓住了苏晚萤的手腕。

    两人随着崩塌的石块向下坠落,但这坠落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米便戛然而止。

    因为下方并不是深渊。

    在那塌陷的地板之下,悬挂着一条在黑暗中随风摇曳的、惨白色的软梯。

    当手电筒的光芒打在那软梯上时,苏晚萤感到一阵从头皮炸开的麻意——那根本不是绳索,而是由成千上万只废弃的乳胶法医手套,首尾相结、死死扣在一起编织而成的通道。

    每一只手套里,似乎都还残留着某种抓握的姿态,在虚空中微微抽搐,指引着通往更深层真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