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去京城,把山劈开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星沉安然字数:2572更新时间:26/01/26 12:58:25
    凉州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深处。

    陆远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院子不大,三间青砖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比拒北城的将军府小了许多,却多了一份寻常人家的安静。

    这是他用卖掉战利品换来的钱,租下的一处小院。

    房契地契一并买断,花了他一千两银子。

    剩下的钱,足够他们在这里安稳度日。

    陆远将刚买的木柴放在厨房门口,又拎起一袋米进了屋。

    林知念正在擦拭一张刚买的木桌,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

    看到陆远回来,她停下手里的活。

    “都安顿好了?”

    “嗯。”陆远把米袋放在墙角,“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林知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陆远在鬼市买来的那些金石类药材,被他用最原始的办法,全部研磨成粉,混在日常的饮食中吞服下去。

    他体内的伤势,在丹药和这些药材的双重滋养下,已经痊愈。

    丹田内的庚金之气,比之前更加凝练,锋锐。

    他站在易筋境的顶峰,只感觉前方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捅破了,就是另一片天地。

    他知道,那就是换血境。

    宗师的门槛。

    夜。

    月光如水,洒满小院。

    林知念在院中的石桌上摆了两个小菜,一壶温好的酒。

    陆远从铁匠铺里,取回了他的新刀。

    他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将用黑布包裹的长条放在一旁,坐到了林知念对面。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林知念倒了一杯。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林知念看着月光下他平静的脸。

    “没事了。”陆远喝下一杯酒。

    酒水入喉,化作一股暖意。

    林知念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了那个冰冷的金属信筒。

    “这东西,我或许能看懂一些。”

    她将那卷用特殊丝绸写成的信展开,放在桌上。

    上面的字,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的,笔画扭曲,像是一种符文。

    “这不是寻常的文字。”

    林知念的手指,轻轻划过丝绸表面。

    “这是宗室内部,用来传递绝密信息的一种密文,叫‘龙语’。”

    “我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拓本。”

    陆远拿起酒壶,又给她满上。

    “上面写了什么?”

    林知念的眉头微微蹙起,逐字逐句地辨认。

    “……‘潜龙’关乎国运,林氏一族窃取‘龙脉’之秘,其女林知念为最后血脉,身负‘钥匙’,务必寻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若遇阻碍,可便宜行事。另,当年负责镇守‘龙脉’的陆安余孽,其子踪迹已现,或与林氏孤女同行,一并清除。”

    信的末尾,那个狰狞的,龙头鬼角的印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鬼角龙印……”

    林知念喃喃自语。

    “是诚亲王。”

    “当朝皇帝的亲弟弟,手握禁军,权倾朝野。”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潜龙,龙脉,钥匙。”

    他平静地重复着这几个词。

    “听起来,你比我更值钱。”

    林知念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的陆安,是你父亲?”

    “应该是。”陆远点头。

    一切都串起来了。

    林家的灭门惨案,父亲的离奇失踪。

    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

    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诚亲王。

    林知念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恐惧和茫然。

    她不怕死。

    从家破人亡的那天起,她就不怕了。

    但她怕把陆远也拖进这个无底的深渊。

    “陆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你把我交出去吧。”

    “以你现在的本事,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

    “带着我,你会被整个朝廷追杀,你会被那位亲王……碎尸万段。”

    陆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看着她发白的嘴唇。

    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天生的病?”

    林知念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色更白了些。

    “你怎么……”

    “我在鬼市,听人说起京城的皇家秘库。”

    陆远打断了她的话。

    “说里面,有能治好天生绝症的圣药。”

    林知念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她的病,是林家的秘密。

    一种源自血脉的寒症,每到阴雨天,便会如坠冰窟,痛不欲生。

    遍请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都说她活不过二十岁。

    陆远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那轮圆月。

    “我不去就山,山便来就我?”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

    下一刻,他摇了摇头,笑了。

    “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要去把山劈开。”

    林知念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陆远转过身,走到石桌旁,拿起了那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

    他解开黑布。

    一柄崭新的长刀,静静地躺在布上。

    刀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连刀锷都是最简单的样式。

    刀鞘是鲨鱼皮所制,同样是黑色。

    整把刀,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陆远握住刀柄,缓缓将其抽出。

    “呛——”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刀身抽出寸许,一股沉重如山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锋芒,而是纯粹的“重量”。

    刀身依旧是黑色,却黑得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在月光下,隐约能看到刀身上,遍布着星辰般的细密纹路。

    正是星纹钢。

    陆远将整把刀抽出。

    刀长三尺九寸,比寻常长刀更长,更宽,更厚重。

    他单手握着,手臂微微一沉。

    这把刀,至少有八十斤重。

    若是常人,光是举起都费劲,更别说用来对敌。

    但在陆远手中,却刚刚好。

    他将内力注入刀身。

    刀身上的星辰纹路,仿佛被点亮,发出微弱的银芒。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石桌上的酒杯,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

    好刀。

    一把足以承载他刀意的刀。

    陆远收刀入鞘。

    他走到林知念面前,伸出手。

    “走吧。”

    “去哪?”林知念仰头看着他,眼中还有泪光。

    “去京城。”

    陆远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病,得治。”

    “我们的仇,也得报。”

    他看着远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京城的方向。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去京城,陪他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