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寒毒噬骨,万金难求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星沉安然字数:2623更新时间:26/01/26 12:58:25
    陆远推开客栈房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的长街还要低几分。

    他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沉。

    林知念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床厚被子,身体依旧在无法抑制地发抖。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嘴唇不见一丝血色。

    “知念。”

    陆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一片刺骨的冰凉,从指尖传来。

    他抓住她的手腕,一缕庚金真气渡了过去。

    那股锋锐霸道的真气,如同一道暖流,冲入她的经脉。

    往常这足以让她缓和过来。

    但这次,真气入体,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更深沉、更霸道的寒气吞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陆远加大了真气的输送。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林知念身上的寒霜却未曾融化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咳……咳咳……”

    林知念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色的雾气。

    陆远收回手,脸色难看。

    京城的锁龙大阵,不仅压制武夫,似乎也引动了她体内的沉疴。

    这寒毒,比在凉州时发作得猛烈十倍。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陆远的声音很低。

    门被推开,福伯端着一个食盒,探头进来。

    当他看到床上林知念的模样时,手一抖,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小姐!”

    福伯冲到床边,看着林知念煞白的脸,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是她的旧疾。”陆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打探得怎么样了?”

    福伯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陆远。

    “公子,京城里最好的药铺我都问遍了,他们对小姐这种寒症都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从一个老药师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

    “明晚,城东的万宝阁有一场大拍会。”

    “拍品里,有一株‘千年火灵芝’。”

    福伯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那老药师说,此物乃是至阳之宝,生长于火山地肺之中,千年才能成形。若能得手,虽不能根治小姐的病,却足以压制寒毒数年,使其不再发作。”

    陆远接过那张纸,上面用毛笔画着一株形似赤色珊瑚的灵芝,旁边还有几行小字介绍。

    他的目光落在“千年火灵芝”五个字上。

    “万宝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要怎么才能进去?”

    “万宝阁的拍会,需要请柬,或者有万两黄金的身家证明。”福伯面露难色。

    “老奴已经托了林家旧部去想办法,应该能弄到一张请柬。”

    陆远点了点头,目光回到床上。

    林知念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他将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脏抽紧。

    “这火灵芝,要多少钱?”

    福伯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起拍价……五千两黄金。”

    陆远瞳孔微微一缩。

    五千两黄金。

    那就是五万两白银。

    他把从拒北城带出来的所有家当都算上,也不过几千两银子。

    在凉州,这是一笔巨款。

    但在京城这个销金窟,在这株能救命的灵药面前,这些钱什么都算不上。

    福伯看着陆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还只是起拍价,千年份的灵物,每次都会引来各方豪门争抢,最终的成交价,恐怕还要翻上几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陆远沉默地看着林知念痛苦的睡颜。

    他想起了在拒北城外,那个抱着膝盖坐在破庙里的单薄身影。

    想起了在凉州小院里,她笨拙地为他缝补衣衫的模样。

    想起了她认出“龙语”密文时,眼中的恐惧和哀求。

    “你把我交出去吧。”

    “带着我,你会死的。”

    他曾对她说,要去京城,治好她的病。

    现在,药就在眼前,他却连竞价的资格都没有。

    陆远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京城夜景。

    远处传来丝竹之声,那是权贵们的夜宴。

    这个世界,从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在教他各种规矩。

    没钱,就要饿死。

    没实力,就要被人踩在脚下。

    现在,它又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没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想保护的人死去。

    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细微的爆响。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俯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林知念眉梢的白霜。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她。

    “便是抢,我也给你抢来。”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福伯。

    “但在那之前,我去换点钱。”

    福伯愣住了。

    “公子,五千两黄金……我们去哪里换这么多钱?”

    “就算把林家那些旧部所有的家当都凑起来,也远远不够啊!”

    陆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福伯,目光平静,却让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福伯。”

    “京城,来钱最快的地方,是哪里?”

    福伯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陆远的眼神很冷,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

    “说。”

    只有一个字。

    福伯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脏一颤,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灭门之祸前,依旧平静地安排后路的主人。

    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比主人更加可怕。

    那是一种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都投入熔炉的疯狂。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修罗场。”

    “什么地方?”

    “城南,一处地下的黑拳市。”福伯的声音带着颤音,“那里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看生死。”

    “打赢了,有钱拿。打输了,就是一具尸体。”

    “那里是疯子和亡命徒去的地方,公子您……”

    陆远打断了他。

    “一场能拿多少?”

    “看对手……也看赌注的大小。若是能连胜,或者挑战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一夜……一夜赚取千两黄金,也并非不可能。”

    福伯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看到陆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他看不懂的光。

    “照顾好她。”

    陆远丢下这句话,转身从墙上解下那个用厚布包裹的狭长物体。

    他没有走门。

    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从敞开的窗户飘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福伯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姐,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窗外,浑身打了个冷战。

    京城的夜,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