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擦枪走火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深海北风字数:3861更新时间:26/01/28 14:35:05
72年3月8日,日本关西地区,大阪中央放送中心。
巨大的演播厅内。
数百名受邀而来的关西民众代表静静坐在观众席上,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屏幕。
灯光暗下,屏幕亮起。
没有旁白,没有配乐,只有未经剪辑的画面。
第一组画面:东京涩谷街头,一群剃着近似旧日军“丸刈”发型,头绑“七生报国”白布带的极右翼青年,挥舞着旭日旗和旧日本帝国军旗,高唱军歌,将一辆涂装有九黎和“关西解放委员会”标志的模型汽车砸烂,焚烧。
他们对着镜头嘶吼,面目扭曲:“杀光关西的日奸!收复大阪!天皇陛下万岁!”
第二组画面:神社前,一名身穿旧式将校军服的老者,在人群簇拥下,用颤抖却激昂的声音演讲:“昭和二十年的痛苦,今日必须洗刷。”
“关西的同胞正在受苦,我等岂能安坐?”
“拿起武器,追随先辈的英灵,打回去!”
周围响起海啸般的附和。
第三组画面:自卫队某基地开放日。
民众围着一辆美制M48坦克拍照。
几个小孩在父母鼓励下爬上坦克炮管,摆出V字手势。
一个看起来是军官模样的人,笑着对镜头说:“这就是保护大家,未来也要解放失地的铁拳!”
画面特意定格在炮口方向,仿佛正对准西方。
第四组画面:似乎是用隐藏摄像机拍摄的。
在一间看似居酒屋的密室,几名穿着考究,像是政客或文人模样的中年男人,酒酣耳热之际,其中一人挥舞手臂,大声嚷嚷:“对付九黎人,还有那些关西的叛徒,就不能手软。”
“当年在南京,在新加坡怎么干的?”
“现在就需要那种气魄,统统肃清!”
其他人哄笑着举杯应和。
人们能够认出,其中一人是某知名右翼评论家,另一人是自民党某派系的年轻议员。
“啪。”
画面突然变黑,演播厅灯光重新亮起,但依旧一片死寂。
观众席上,许多人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愤怒,巨大羞愧和彻骨寒意的复杂情绪。
几个老人捂住脸,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年轻人则紧握拳头,指节发白,眼中喷火。
主持人,一位在关西颇受尊敬的原中学历史教师,缓缓走到台前。
“大家都看到了。”
“这就是现在的关东,现在的日本本土。”
他顿了顿,声音沉痛。
“他们称呼我们为日奸,叛徒。”
“他们怀念的,是给我们整个亚洲带来无尽灾难,也给日本普通民众带来毁灭的昭和荣光。”
“他们想收复的,不是一个和平繁荣的关西,而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再次挥舞军刀,践踏邻邦的跳板。”
他走向观众席,目光扫过一张张痛苦的面孔:“我们在这里,学习真正的历史,忏悔祖先的罪责,努力建设一个不再伤害他人,也能让自身获得尊严的新社会。”
“我们以为,经过二十多年的和平与反思,海峡对面的同胞,至少有一部分能够清醒。”
“但今晚这些画面告诉我们……”
“军国主义的幽灵,从未离开。”
“它只是蛰伏,并在经济繁荣和民族主义的口号下,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疯狂。”
一位坐在前排,身穿朴素和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的丈夫和儿子曾经是军人,全部死于战火。
她老泪纵横,向着屏幕方向,深深地弯下腰:“海峡那边的同胞们,你们为什么还不醒醒啊!”
“为什么还要走那条让所有人毁灭的老路啊!”
“我们在这里替他们道歉……”
“替那些死不悔改的军国主义者道歉。”
她的话像打开了闸门。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或鞠躬,或跪地,泣不成声地道歉。
这不是虚伪的表演,而是二十多年来在九黎主导的历史教育和社会氛围下,真正内化了的罪责意识与和平愿望。
在面对同胞疯狂倒车时产生的巨大撕裂感和痛苦外溢。
“我们感到羞耻!”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红着眼睛喊道,“为那些以我们民族之名,却行野蛮之实的同胞感到羞耻。”
“他们不配代表日本!不配代表我们!”
“必须阻止他们!”
一个学生握紧拳头,“不能再让他们把日本拖进地狱。”
“不能让他们用解放的名义,再来践踏关西,伤害更多的人!”
演播厅里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羞愧,迅速转化为一种悲壮的决绝。
他们意识到,海峡对面的狂热,不仅是对外的威胁,更是对他们所选择的这条忏悔与新生之路的彻底否定和巨大危胁。
当晚,大阪,京都,神户等主要城市的街头,出现了自发的人群。
他们举着关西特区旗和写有“和平”,“反战”,“与军国主义割席”的标语牌。
许多人默默地走到城市广场上设立的“亚洲战争受害民众慰灵碑”前,献上鲜花,长时间默哀。
3月12日,九州,福冈“东亚和平防卫军”征兵站。
这里的气氛与关东那些渲染“为国建功”,“恢复荣光”的征兵海报截然不同。
征兵站外墙张贴的巨幅海报,主色调是肃穆的蓝与灰。
海报中央,是一个神情坚毅,穿着防卫军制服的年轻士兵半身像,但他的目光并非向外凶狠,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悯。
海报上方标题是:“解放,还是毁灭?”
下方文字写道:“关东的同胞,正被军国主义的幽灵裹挟,走向深渊。”
“是坐视他们再次点燃战火,拖累整个民族万劫不复?”
“还是拿起武器,阻止疯狂,解放被蒙蔽的同胞,为日本寻回真正的和平与尊严?”
“选择在你。”
征兵站门口排起了长龙。
队伍中的年轻人,表情大多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他们很多人的家庭,就是当年从关东迁移过来,或者在战后的混乱中留在了九州。
他们对海峡对面有着复杂的感情。
但此刻,更多是被关西播放的那些画面所刺痛,被“解放同胞于疯狂”的理念所驱动。
“姓名?”
“松田雅人。”
“年龄?”
“19岁。”
“为什么想加入防卫军?”
负责登记的军官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还略带稚气的青年。
松田雅人挺直脊背,声音清晰:“我在电视上看到,东京的年轻人叫嚣着要肃清我们。”
“我的祖父死于太平洋战争,是饿死在热带岛屿上的。”
“他留的信里说,最大的愿望是后代不再经历战争。”
“我不想我的家乡九州,或者关西,再因为那些人的疯狂而变成战场。”
“如果战争无法避免,我希望我是为了阻止更大的悲剧而战,是为了把那些被军国主义洗脑的同胞,从那条路上拉回来而战,哪怕要用武力。”
军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登记表上郑重地盖下章:“欢迎加入,松田二等兵。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像松田这样的青年不在少数。
他们报名参军的动机,很大程度上源于一种“替代性赎罪”和“预防性拯救”的复杂心态。
他们为关东同胞的疯狂言行感到羞愧和愤怒。
认为那是对整个日本民族战后反思的背叛。
他们愿意拿起武器,不是为了九黎而战,而是为了他们心目中那个应该走向和平,忏悔罪责的“真正日本”而战。
为了阻止另一场由自己同胞发动的灾难而战。
这种心态,正是九黎多年来意识形态灌输的成功体现。
将内部的对抗巧妙地转化为“进步日本”与“反动日本”的救赎之战。
3月15日,濑户内海,实际控制线附近。
挑衅在继续,且变本加厉。
日本海上自卫队一艘快艇,故意高速穿插掠过九黎方面一艘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江湖”级护卫舰的舰艏。
距离近到激起的水花都能溅到护卫舰甲板上。
快艇上的自卫队员甚至对着护卫舰竖起侮辱性手势,并用扩音器播放旧日本海军军歌。
空中,日本航空自卫队的F-4J战斗机,以双机编队,多次进行高速,低空掠海飞行,紧贴着控制线擦过,强大的尾流和轰鸣声对九黎方面的巡逻舰艇和沿海观察站构成严重干扰与威胁。
有一次,一架F-4J甚至突然打开火控雷达,对一艘九黎导弹艇进行了短暂却极具敌意的照射锁定。
这些高清画面和雷达记录,被九黎方面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
当天晚上,关西和九州的电视节目里,反复播放着这些挑衅镜头。
日本快艇危险的穿插,F-4J战机嚣张的超低空突防,雷达告警器被锁定时凄厉的尖叫声。
每一个画面都配有字幕说明:“时间,地点,日方单位,挑衅行为性质”。
这些播放,在九黎控制区民众心中,不断累积着愤怒和对关东日本不可理喻,侵略成性的认知。
而在九黎本土,经过新闻剪辑和传播,日本“军国主义复辟,公然挑衅”的形象也更加深入人心,民众对日本的负面情绪和警惕性持续高涨。
九黎国内的舆论场,要求对日强硬,甚至“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呼声,开始悄然抬头。
……
冲突的导火索,终于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被点燃。
日本海上自卫队一艘初雪级驱逐舰,在执行所谓反渗透巡逻时,其舰载直升机报告,在控制线九黎一侧发现不明小型高速目标,疑似九黎特种渗透艇。
舰长未经过进一步核实,在狂热气氛和立功心态驱使下,下令舰炮进行警告射击。
数枚127毫米炮弹落在九黎控制线以内约500米的海面上,激起冲天水柱。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附近海域巡逻的一支九黎海军闪电导弹快艇分队接到了警报。
他们早就对日方日益猖獗的行为忍无可忍,此刻在确认己方海域遭炮击后,分队长下令锁定日舰。
三艘闪电快艇迅速占据发射阵位,在浓雾掩护下,向仍在转向的初雪号发射了六枚反舰导弹。
日舰的防空系统仓促启动,击落了其中两枚,但剩余四枚在复杂的电子干扰环境和近距离内,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劈开了初雪号的舰体。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这艘崭新的驱逐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燃起大火,严重倾斜。
消息传回东京和西贡,犹如两颗重磅炸弹落地。
东京震怒,媒体咆哮“九黎悍然袭击我神圣舰艇,全面战争不可避免!”
军部强硬派叫嚣立即报复。
西贡,龙怀安在紧急会议上只说了两句话:“自卫反击,程序正当。”
“全军,按最终方案执行。”
“彻底扫清军国主义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