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信号疆域的争夺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深海北风字数:3612更新时间:26/02/01 11:06:55
    73年4月3日,纽约第六大道。

    摩托罗拉工程师马丁·库珀站在人行道上,手里拿着一个重约1.1公斤,通体米黄色的砖块状设备。

    他深吸一口气,在同行工程师和几名记者的注视下,按下了一个键,然后将这个砖块举到耳边。

    “嘿,乔尔。”库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但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我是马丁,你猜我在用什么给你打电话?”

    “一部真正的,可携带的,无线的电话。”

    “我现在站在第六大道上,周围全是汽车喇叭声,听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恩格尔复杂难辨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马丁。”

    人类历史上第一通民用移动电话,在纽约街头接通了。

    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库珀手中的DynaTAC原型机,这个耗资百万美元,需要充电十小时才能通话三十分钟的砖头,此刻象征着通讯技术一个全新纪元的开端。

    消息在第二天登上了《纽约时报》科技版的头条。

    但淹没在更引人注目的水门事件听证会报道中。

    相较于这种科技新闻,人们更愿意去超市看看,九黎又运来了什么价格低廉的工业品。

    大多数读者将它看作又一个有趣的科技奇观。

    像太空竞赛一样。

    离普通人的生活还很遥远。

    然而,在遥远的西贡,一份由潜伏在摩托罗拉实验室的产业情报员,发回的加密简报,连同《纽约时报》的剪报,被紧急送到了龙怀安的办公桌上。

    龙怀安仔细读完了简报,目光长久地停留在DynaTAC原型机的模糊照片上。

    他走到战略规划局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已经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九黎的军事存在,经济渗透区域和文化影响范围。

    虽然,九黎目前已经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

    但长距离通信,目前主要还是要依赖海底电缆和地面基站。

    而且这些大部分被西方公司控制。

    “有线通讯的时代,我们落后了,被动了。”

    龙怀安对身旁的总参谋长陈卫国,和科技部长吴启明说。

    “海底电缆的节点在别人手里,国际通讯协议是别人定的。”

    “我们落后了,想要追赶很难。”

    “但无线通讯,尤其是移动无线通讯,这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规则的书写才刚刚开始,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另起灶炉,进行弯道超车。”

    他转过身:“找到马丁·库珀,找到摩托罗拉这个项目的核心团队。”

    “不计代价,把他们挖过来。”

    “买不到技术,就买人。”

    “买不到全部,就买最关键的部分。”

    “我们要在所有人意识到这砖头意味着什么之前,拿到入场券,而且最好是VIP席的票。”

    九黎的行动快如闪电。

    通过设在开曼群岛和瑞士的复杂离岸公司网络,一家看似与九黎毫无关联的“亚太前沿科技投资公司”向摩托罗拉伸出了橄榄枝。

    表示对移动通讯技术的“纯粹商业前景”极为看好。

    愿意提供远超市场预期的研发资金和合作条件。

    同时,另一条更直接的线也在运作。

    马丁·库珀在接到一个来自国际电子工程师协会的,报酬极高的远东技术咨询邀请时,最初是拒绝的。

    但邀请方随后提供了一份令他无法忽视的清单。

    承诺提供一个完全由他主导,预算近乎无限,且拥有“跨越式研发目标”的顶级实验室。

    保证他的核心团队成员,获得三倍于摩托罗拉的薪酬和顶级生活保障。

    并且暗示,这个实验室将致力于让移动电话,不再是华尔街精英的玩具,而是连接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普通工具的愿景。

    库珀心动了。

    在摩托罗拉,DynaTAC虽然成功,但内部官僚体系,和对于市场前景的争论正在消耗他的热情。

    那个来自东方的邀请,描绘的图景更大胆,也更符合他作为工程师的初心。

    改变世界,而不仅仅是做一个产品。

    73年秋,库珀和他的五名核心团队成员,以“学术休假”和“私人技术咨询”的名义,低调地飞抵西贡。

    他们被安排住进靠近九黎科学院的一片宁静而安保严密的专家别墅区。

    实验室已经准备就绪,设备全是当时最顶尖的。

    甚至有些是库珀只在文献上见过原型的仪器。

    龙怀安亲自接见了他们,没有繁文缛节,开门见山:“库珀博士,这里的设备,资金,人员支持,全部为你服务。”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尽快将移动电话变成可靠,可量产,成本持续下降的商品。”

    “第二,在此基础上,我要你主持一个更宏大的项目,我们称之为‘星链’。”

    库珀疑惑:“星链?”

    龙怀安示意助手展开一幅巨大的近地轨道示意图。

    “我们计划,在未来十年内,用我们自己的运载火箭,向离地面500到2000公里的轨道,发射成千上万颗小型,低成本的通讯卫星。”

    “它们组成一个覆盖全球的网状星座。”

    “无论高山,海洋,沙漠,还是未来我们遍布世界的工程建设队,商船,甚至普通人的手持终端,只要在天空下,就能通过这个星座保持联络。”

    库珀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设想远远超出了当前任何通讯公司的规划,其技术复杂性和资金需求是天文数字。

    “这,这需要解决卫星小型化,廉价发射,星间链路,海量终端接入等无数难题。”

    “所以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天才来主持。”

    龙怀安平静地说。

    “想想看,当你的移动电话,不需要依赖稀疏且昂贵的地面基站,而是直接与头顶的卫星群对话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信息将真正无视地理阻隔,而这,只是第一步。”

    库珀被这个宏大的愿景震撼了,工程师的挑战欲被彻底点燃。

    他留了下来,项目代号“凤凰”,寓意无线通讯技术将在东方获得新生,并翱翔全球。

    “凤凰计划”分为明确的双线:

    大哥大线:生产一种可以量产的,地面移动通讯终端。

    库珀团队在九黎的全力支持下,进展神速。

    他们跳过了DynaTAC原型机的一些华而不实的弯路,直奔实用和成本控制目标。

    九黎的电子工业体系提供了强大支撑。

    不到两年,1975年初,九黎第一代商用移动电话“天龙一号”下线。

    它比DynaTAC更轻,只有约800克。

    通话时间延长到45分钟,待机可达8小时。

    虽然相较于后世的手机,依然昂贵笨重,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依旧是难能可贵的跨越式发展。

    最关键的是,九黎没有将它首先投入本国市场进行奢侈消费,而是赋予了它战略工具的色彩。

    首批三千台天龙一号,被配发给远在非洲,中东,南太平洋等地参与九黎援建工程的技术人员,工程指挥和安保负责人。

    这些人员往往身处偏远,基础设施匮乏甚至战乱频仍的地区,与总部的通讯曾是巨大难题。

    现在,情况改变了。

    在撒哈拉沙漠边缘的公路工地,工程师可以直接用天龙一号呼叫西贡总部,紧急调运备件。

    在马六甲海峡巡逻的九黎货轮船长,可以随时汇报航道情况。

    甚至在阿富汗山区进行地质勘探的小组,也能在遭遇意外时第一时间呼叫救援。

    最具有宣传效果的是跨洋亲情通话。

    九黎国家电视台特意录制了节目:

    在开罗—开普敦公路最艰险的一段工地上,一位来自清迈的工程师,在漫天风沙中,用天龙一号接通了远在故乡的妻子。

    当妻子和女儿的声音清晰地穿越一万公里传来时,这位硬汉工程师忍不住泪流满面。

    节目播出后,天涯若比邻成了天龙一号的广告语。

    也极大地鼓舞了海外建设者的士气。

    更向世界展示了九黎在尖端科技应用上的“人文关怀”和强大组织能力。

    第二条线是“星链”。

    “星链”的基础研究疯狂推进。

    得益于预算削减,公众兴趣下降,美国于72年终止了阿波罗登月计划。

    大批火箭工程师被裁员。

    很多人,尤其是关键核心部门成员,难以找到平替工作。

    房租,医疗保险,车险,各种账单却不会因为他们失去工作而减少。

    反而还会因为他们失去工作,而更难拿到低息贷款。

    他们就像是失去了价值的股票,被人疯狂抛售。

    九黎的航天部门对这些人递出了橄榄枝。

    只要愿意来,愿意提供比美国本土还要好的待遇。

    大批火箭工程师被九黎的优厚条件吸引,飞到九黎,开展全新的工作。

    由于九黎的航天部门,吸收了这么多的工程师。

    因此,在火箭,卫星平台技术上突飞猛进。

    小型化,模块化的通讯卫星设计方案快速完成。

    专注于低成本和快速部署。

    第一颗实验卫星凤眼一号已进入总装测试阶段,计划在一年内用新型火箭发射。

    但“星链”的真正目的,远比提供通讯更深远。

    在绝密的内部战略文件中,龙怀安明确指出:

    近地轨道的优质位置和通讯频率是有限资源。

    率先大规模部署卫星星座,等于在太空“圈地”,为后续竞争者设立极高的门槛,实质垄断未来空间信息通道。

    星座不仅提供民用通讯,更可搭载高精度成像,信号侦测等载荷,结合地面移动终端,构成覆盖全球的监视,指挥,情报网络。

    对于维持九黎的全球存在和快速反应能力至关重要。

    一旦建成,九黎将拥有一条完全自主,无法被轻易切断的全球通讯干线,彻底摆脱对西方控制的海底电缆的依赖,在危机时刻保障指挥畅通。

    而且,当世界习惯了廉价,便捷的“星链”服务后,九黎将掌握全球信息流动的阀门。

    等于直接绑架了全球通讯渠道,经济上获利无穷,政治上筹码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