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早婚早育之苦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墨云凡字数:2351更新时间:26/01/26 18:32:00
    不一会儿,殿门轻启,张嫣提着一只精致食盒缓步而入。

    与初婚时的青涩羞怯相比,如今的她,眉目愈发明丽,身姿愈发丰盈,举手投足间,既有少女的温婉,又添了几分母仪天下的雍容。

    一身凤纹常服衬得她端庄而不失柔美,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果然,权力与尊荣,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医美”,无需粉黛修饰,便足以让一个女子褪去稚气、绽放锋芒。

    朱由校正仰头神游天外,沉浸在前世的回忆中,忽然闻到一缕熟悉的幽香飘来,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精神也为之一振。

    “陛下,臣妾听闻您与诸位大臣议政劳神,特为您熬了一盅参芪乌鸡汤,补气养神。”张嫣声音轻柔,将食盒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另外,诸位大臣议事辛苦,臣妾也命御膳房备了份例汤,以陛下的名义送去了,也算略尽心意。”

    朱由校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嫣身上。

    少女身姿窈窕,眉眼温柔,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满是关切。

    本有些郁结的心绪,顿时舒缓许多。

    他伸手一拉,便将张嫣拽到了自己的御座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张嫣大惊失色,脸“腾”地一下红透,慌忙挣扎:“陛下!还有人呢!”

    朱由校笑着环顾四周,故作疑惑:“哪有人?”

    原来刘若愚早已会意,对着殿内几名内侍连连挥手,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殿门都轻轻掩上。

    见殿内只剩二人,张嫣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是脸颊绯红,不敢抬头看朱由校。

    “怕什么?”朱由校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咱们已是老夫老妻,还这么害羞?昨晚你可不是这般模样,真是让为夫伤心啊。”

    “哎呀,陛下!”张嫣又羞又急,耳根都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大白天的,你别说这些胡话……”

    看着她娇嗔的模样,朱由校心头郁气尽消,故意逗她:“那你该叫我什么?”

    张嫣咬了咬唇,脸颊更红,细若蚊蚋地唤了一声:

    “夫君……你就不要再调侃宝珠了。”

    “好。”朱由校笑着妥协,打开食盒,见汤色清亮,香气扑鼻,拿起食盒中的汤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快,让为夫尝尝,我们宝珠亲手炖的汤,味道如何。”

    张嫣连忙接过汤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夫君慢些喝,小心烫。”

    张嫣静静看他喝汤,迟疑片刻,还是轻声问道:“方才臣妾进来时,瞧见夫君神色……似有些落寞,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朱由校搅动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没料到她心思这般细腻。

    他沉默一霎,笑了笑,语气放缓:“没什么大事,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想起一些再也见不到的故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都说天子是孤家寡人,偶尔念及,难免有些感触。”

    张嫣闻言,心头蓦地一酸。

    入主中宫近一年,她多少知晓些陛下登基前的艰难,十五岁登基,大明内忧外患,短短三年时间,就硬生生将一个摇摇欲坠的大明,拖回盛世轨道。

    宫中皆传陛下乃天人降世,英明神武,可这份“英明”背后,该藏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孤寂?

    她未再多言,只是轻轻侧身,伸出双臂,温柔而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前。

    “夫君莫要难过。”她声音柔软而坚定:“宝珠以后会一直陪着你,帮夫君分忧,你不只是一个人,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朱由校心头一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前世已成云烟,今生当惜眼前人。

    二人温存片刻,朱由校便拿起汤碗,细细品尝起来。

    张嫣坐在一旁,温柔地为他擦拭嘴角,偶尔轻声说着后宫的琐事,气氛温馨而惬意。

    忽然,张嫣神色微黯,犹豫良久,终于低声道:

    “夫君,今晚……今晚你要不要去赵贵妃宫里歇息?”

    朱由校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一脸错愕地看着张嫣。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妻子主动将自己的夫君,往别的女人床上推,这,就是身为皇帝的“幸福”吗?

    “宝珠何出此言?”朱由校放下汤匙,眉头微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中疑惑不已。

    张嫣垂眸,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酸涩与不安:

    “臣妾……臣妾入宫快一年了,尚无身孕。长此以往,外朝恐有非议,怕是要说臣妾善妒,独占君恩,不肯为皇室开枝散叶……”

    朱由校听得一脸黑线,看着眼前这张分明还带着少女稚气、却已开始忧心子嗣的娇颜,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认真地说“我想给你生孩子”,这画面实在让他心头复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过来,语气放缓,正色道:

    “你年纪尚小,身体还未长成,此时生育,于你、于孩子皆是大险。女子未满十八,骨盆未开,强行分娩,极易难产。届时母子俱危,悔之晚矣。”

    他见她疑惑抬头,便继续解释,语气温:“再等等,待你满十八岁,身体更成熟些,我们再要孩子不迟。那时于你于孩子,都是最好的。”

    “真……真的吗?”张嫣眨着眼,将信将疑。“可……可我听闻,民间女子十三四岁便嫁人,十五六岁便生子……”

    朱由校摇头,语气沉重:“自然是真的,据太医院统计,民间产妇死亡率高达三成以上,婴儿夭折者更逾半数。皆因早婚早育,母体孱弱,胎元不固,更有甚者,母女同亡,阖家痛绝。”

    “朕已命太医详查古今产育之例,女子最佳受孕之龄,当在十八至二十五岁之间,过早生育,如同强摘青果,不仅母体受损,所诞婴孩亦多羸弱,夭折之率极高。”

    他可没有信口开河,据他所知,这时代女子平均婚龄虽早,但难产率与婴幼儿夭折率也高得惊人。

    许多年轻母亲因生产落下终身病根,甚至香消玉殒,新生儿也往往因母体羸弱而先天不足,极易夭折。

    只是这时代医学认知有限,多归咎于命运或“血光之灾”,未曾深究根本。

    张嫣听得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起幼时一位表姐,便是在十四岁那年出嫁,十五岁时怀了身孕,生产之时难产,折腾了两个时辰,最终母子俱亡。

    那时她尚且年幼,只知伤心哭泣,却从未想过,姐姐的死,竟是因为过早生育。

    张嫣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可若民间皆如此,岂非每年有成千上万的母亲与婴孩,死于非命?”

    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夫君!我们能不能……救救她们?”

    朱由校看着她眼中的赤诚与善良,心中愈发欣慰。

    他缓缓点头,语气坚定:

    “自然能救!但此事,若由皇后亲自主持,方能真正惠及天下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