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年少逞强,终受教训
类别:
历史军事
作者:
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字数:2411更新时间:26/02/01 07:15:54
“这种感觉,很难受吧?”
“……难受。”
“那就记住。”叶笙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下次再想冲动的时候,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陈文松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常武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叶笙这几句话,比他打三十棍子管用多了。
“行了,回去歇着吧。”常武挥了挥手,“明天开始,早课加一个时辰。”
陈文松一愣,“师父,你……”
“滚。”
陈文松破涕为笑,“是!”
他刚跑出祠堂,就撞上了一个人。
“爹?!”
陈海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黄氏和两个护卫,显然是刚从府里赶过来。
陈海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竹条,青筋暴起。
黄氏站在他身边,平日里温柔的脸上此刻也满是怒意,眼眶通红。
“你还知道回来?”陈海看见陈文松,声音都在抖,“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陈文松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吭。
“跪下!”
“扑通”一声,陈文松双膝跪地。
黄氏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
“你个不要命的东西!”她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你爹昨晚一夜没睡,在家里担心了一宿!”
陈文松捂着脸,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我错了……”
“错了?”陈海冷笑,“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陈文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陈海一竹条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你就知道自己脑子一热,跑去送死!你以为你学了半年刀就天下无敌了?你以为那是过家家?那是要死人的!”
“我……我就是想帮笙叔……”
“帮?”陈海气笑了,“你那点本事,去了就是添乱!要不是叶笙兄弟护着你,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黄氏抹着眼泪,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叶笙,深深鞠了一躬。
“叶笙兄弟,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让你受累了。”
叶笙摆了摆手:“嫂子别这么说,文松也是一片好心,就是太莽了。”
“好心?”陈海冷哼一声,“好心办坏事!”
他抬起竹条,对准陈文松的后背就要抽下去。
“等等。”叶笙开口了。
陈海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叶笙兄弟,你别拦我,今天这顿打他必须挨!”
“我没打算拦。”叶笙走到天井边,靠着柱子,“我就是想问问文松,你昨晚是怎么跟出来的?”
陈文松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我……我听见你和师傅说话,然后我就偷偷跟着……”
“你爹娘呢?”
“我跟他们说来镖局住……”
陈海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还学会骗人了!”
竹条“啪”地一声抽在陈文松背上,少年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喊出来。
“说!你是怎么找到粮仓的?”陈海一边抽一边问。
“我……我远远跟着笙叔的马……我就……”
“你就脑子一热冲进去了?”
“嗯……”
“啪!”又是一竹条。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
陈文松憋着嘴:“我知道……可我不能看着笙叔一个人……”
“你不能看着?”陈海气急败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帮上什么忙?”
“啪!啪!啪!”
连续三竹条下去,陈文松后背的衣服都裂开了,渗出血丝。
黄氏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陈海的胳膊:“行了,孩子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陈海甩开她的手,“他要是真知道错了,就不会干这种蠢事!”
他转头看向叶笙,眼眶通红:“叶笙兄弟,你说,我这个儿子是不是蠢到家了?”
叶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心不坏。”
“心不坏有什么用?”陈海苦笑,“心不坏能保命吗?”
“保不了。”叶笙很直接,“但至少说明他没养歪。”
陈海愣了愣。
叶笙继续说:“文松昨晚确实莽撞,差点坏了大事。但他敢在那种情况下冲进来,至少证明他不是孬种。”
“可他——”
“但。”叶笙话锋一转,“勇气不等于实力。他现在这点本事,去了就是送菜。陈兄,这顿打该打,而且得往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
陈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叶笙兄弟说得对。”
他抬起竹条,这次下手更狠。
“啪!啪!啪!”
陈文松咬着牙,硬是没喊出声。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黄氏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去一把夺过竹条。
“够了!再打就真打坏了!”
陈海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儿子,眼眶红了。
“滚回房里去,没我允许,不许出门!”
陈文松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
走到叶笙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哽咽着说:“笙叔,对不起……”
叶笙看了他一眼:“记住今天挨的这顿打,下次别这么莽。”
“嗯……”
陈文松走了。
天井里安静下来。
陈海颓然坐在石凳上,双手捂着脸。
“叶笙兄弟,我这个儿子……是不是没救了?”
“没那么严重。”叶笙走过去,“他就是太想证明自己,心急了。”
黄氏抹着眼泪:“都怪我们平时管得太严,他才会这样……”
“不是管得严的问题。”叶笙摇头,“虽然逃荒时见了血,但都是被大家护着,等他真正经历过生死,就知道什么叫敬畏了。”
陈海抬起头,苦笑:“叶笙兄弟,你说得轻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哪舍得让他去经历生死?”
叶笙没接话。
他想起末世里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常远镖局后院,叶笙靠在躺椅上,任由晨光洒在脸上。
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常武找来的伤药还算靠谱,至少不会感染。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鬼面死了,但靖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麻烦的是,鬼面临死前那句“简王也蹦跶不了多久”,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荆州这潭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笙叔。”
陈文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
叶笙睁开眼:“进来。”
少年推门而入,走路还有些瘸,后背的伤显然不轻。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叶笙面前。
“我娘让我给你送来的。”
叶笙接过碗,喝了一口,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
“你爹消气了?”
“还在生气。”陈文松苦笑,“不过我娘说了,让我好好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叶笙放下碗,“记住这次教训就行。”
陈文松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笙叔,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叶笙看了他一眼。
少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挫败,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