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考小车班，当司机！

    贾东旭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捻了捻，直到那点火星彻底熄灭在雪壳子里。

    那动作仿佛碾碎了过去的犹豫，也踏出了通往未来的决心。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既然系统已经给出了指引，既然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再拖泥带水的道理。

    他转身折返，大步流星地朝着厂行政楼走去。

    报名处设在办公楼一楼最东头的房间。

    贾东旭走到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请进。”屋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贾东旭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墨水味和陈旧木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刚跨过门槛，目光一扫，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屋里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长条形的办公桌后坐着两位负责登记的干事，正埋头整理着表格。

    而在办公桌前，已经稀稀拉拉地站着四五个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正拿着笔在填表。

    贾东旭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件半旧的皮夹克，正跟干事套近乎的，不就是何雨柱最头疼的对头——许大茂吗？

    这货平时就爱显摆自己的初中文化，没想到对司机这个位置也虎视眈眈。

    而在角落里，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是厂里的技术员周青山。

    这老周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关键时刻下手这么快。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面生的，看穿着应该是厂里的正式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贾东旭的出现，让屋里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

    许大茂正写到一半的笔顿了顿，斜着眼瞥了他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似乎在说：“就你？也配来凑这个热闹？”

    贾东旭没理会许大茂的挑衅，只是平静地走到人群后面，心里却暗暗吸了口凉气。

    看来，这小车班的名额，果然是块肥肉，厂里有点心思的人都来了。

    这竞争，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贾东旭没去理会许大茂那挑衅的眼神，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干事手中接过一张油印的报名表。

    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籍贯、文化程度、工作履历。

    贾东旭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他没有丝毫犹豫，刷刷点点地填了起来。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自信。

    填完后，他将表格轻轻抚平，递给了坐在左侧的王干事。

    王干事随手接过，放在了一叠厚厚的报名表最上面。

    等所有人都填完交表，王干事将那一摞表格拢了拢，用镇纸压好。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屋内这几个人脸上扫过，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声音沉稳地问道：“行了，表都交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小车班司机，不是去学徒的，是直接要能顶岗的。

    你们中，谁会开车？会开汽车的？”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那个叫周青山的技术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另外两个面生的工人更是连连摆手，一脸“我只是来碰碰运气”的表情。

    这年头，汽车是稀罕物，别说开了，大多数人连摸都没摸过，能认识方向盘就不错了。

    大家都是冲着那诱人的福利待遇来的，想着要是选上了是运气，选不上也不亏，谁也没真打算去开。

    许大茂原本挺着的胸膛也瞬间瘪了下去，但他眼珠子一转，脑子转得飞快。就在一片死寂中，他突然举起手，脸上堆起一副“我有办法”的谄媚笑容，大声说道：“王干事，我……我会骑自行车！那二八大杠我骑得贼溜！”

    他生怕别人不信，还特意强调道：“您说，这自行车和汽车，不都是轮子吗？道理应该是一样的吧？只要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一上手就会！”

    说着，他还得意地瞥了贾东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虽然我不会开汽车，但我有基础啊！你贾东旭总不能说你会开吧？”

    王干事听着许大茂那番“轮子论”，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站在人群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的站姿很稳，不像其他人那样左顾右盼或是交头接耳，那股子沉稳劲儿在这群躁动的报名者里显得格外扎眼。

    “你呢？”王干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贾东旭是吧？你是一级钳工，马上要考二级了，怎么还来凑这个热闹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贾东旭身上。

    许大茂更是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讥笑，等着看贾东旭出丑。

    贾东旭上前一步，这一步踏得坚定有力，声音洪亮地回答道：“王干事，我不是来凑热闹的。我真会！”

    “噗嗤——”

    许大茂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声嘀咕道：“吹牛也不打草稿，那可是汽车，你家连自行车都没有，还会开汽车，真能吹！”

    王干事也愣了一下。

    这年头，会开汽车的那都是宝贝，通常都在部队或者大单位里供着，像红星轧钢厂这种招工，能招到个摸过方向盘的都算运气。

    他看着贾东旭那认真的眼神，心里犯起了嘀咕。

    “你会？”王干事眉头紧锁，显然不信，“那你说说，汽车的离合器在哪儿？”

    贾东旭不慌不忙，伸出左脚虚踩了一下：“左边，踩下去断开动力，抬起来结合动力。

    王干事，您要是不信，光问这个没用，咱们得动真格的。”

    王干事盯着贾东旭看了半晌，发现这小子眼神清澈，没有半点闪躲。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报名处是出不了真章了，但他早就防着有人瞎报名，手里确实有准备。

    “行，既然大家都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先考理论！”王干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这是我从运输科找来的考题，只要能回答得上来，就算通过第一关。

    答不上来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所有人一听要考试，顿时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虽然没几个人真懂车，但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认怂。

    王干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启动汽车的第一步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觉得这题他能答！

    他“唰”地一下把手举得老高，生怕王干事看不见，胸有成竹地喊道：“我知道！第一步是拉车门！拉开才能坐进去开啊！”

    说完，他还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仿佛自己解开了一道世界难题。

    王干事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目光再次投向贾东旭，咬着牙问道：“贾东旭，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