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顺利考进小车班

    王干事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许大茂那张得意的脸，最后落在了贾东旭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耐心：“贾东旭，你说！”

    面对王干事那审视的目光，以及许大茂等人或嘲讽或好奇的注视，贾东旭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

    他上前半步，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报告王干事，启动汽车的第一步，是插入钥匙，启动发动机，然后系好安全带。”

    “安全带？”

    贾东旭话音刚落，屋内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许大茂原本还等着看贾东旭出洋相，听到前半句“插入钥匙”他还想嗤之以鼻，可听到最后那个词，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啥是安全带？

    不仅是许大茂懵了，角落里的周青山推了推眼镜，一脸的茫然。

    另外两个报名的工人更是面面相觑，小声嘀咕：“安全带？那是啥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在这个年代，汽车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稀罕物，更别提车上的配置了。

    大家脑子里的汽车概念还停留在“方向盘、喇叭、轮子”这些基础部件上，根本没人去关注什么“安全带”。

    王干事也愣住了。

    作为负责招募的干事，他虽然也没摸过几次车，但因为这次工作的原因，特意去运输队了解了一些名词。

    很明显，贾东旭回答的完全正确。

    “你居然还知道安全带，看来你是真会开车啊。”

    贾东旭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王干事，知道一个安全带，并不能证明我会开车，还请您继续考试。”

    “好！好！”王干事连说了两个“好”字，原本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第二步是什么？”

    贾东旭不紧不慢的回答道：“第二步，踩离合，挂挡，起步！”

    “完全正确！”王干事直接站起来了，高兴的说道。

    他本来都不抱希望能在工人里招到司机了，毕竟司机这个工种，实在难得。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会开汽车。

    他转过头，看着还张着大嘴、一脸呆滞的许大茂，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行了，许大茂，你口试没过，回去骑你的二八大杠去吧！”

    许大茂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指着贾东旭结结巴巴地问道：“凭……凭啥？他胡说八道也能过？那啥安全带，谁知道是啥东西啊？”

    “胡说八道？”王干事冷笑一声，看着许大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那是洋玩意儿，以后汽车上都要配的。

    贾东旭懂，你不懂，这就是差距！”

    说完，王干事不再理会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许大茂，转头热情地对贾东旭说道：“东旭啊，你跟我来，咱们去厂门口那辆车边上，实操一下，要是没问题，这小车班的名额，就是你的了！”

    贾东旭跟着王干事走出报名处时，许大茂那怨毒又嫉妒的目光几乎要烧穿他的后背。

    但他充耳不闻，心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厂门口那辆深绿色的嘎斯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就是它了。”王干事指了指那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递给了贾东旭，“试试手。”

    贾东旭接过钥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让他莫名兴奋。

    他走到车旁，动作娴熟地将钥匙插入车门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应声而开。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室。

    那宽大的帆布座椅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方向盘粗壮，仪表盘简单。

    贾东旭关上车门，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在报名处他还像个普通的工人，此刻的他则像是一位即将驾驭猛兽的骑士。

    他没有丝毫停顿，左手熟练地握住方向盘，右手将那把特制的钥匙插进位于仪表盘下方的点火开关。

    手腕一拧。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咆哮，紧接着便平稳地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这声音在寂静的厂门口显得格外震撼。

    屋里的许大茂听到这动静，脸都绿了。

    贾东旭神色专注，左手拉过旁边的皮质安全带，熟练地卡进卡扣里，“咔”的一声脆响，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这一幕，让站在车外的王干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紧接着，贾东旭左脚踩下离合器，右手熟练地挂入一挡，轻抬离合的同时右脚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微微一颤，随即平稳地向前滑去。

    没有熄火，没有顿挫，起步行云流水。

    贾东旭驾驶着这辆嘎斯汽车，在空旷的厂区主干道上缓缓行驶。

    他双手握盘，目光如炬，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路况，换挡的动作流畅自然。

    一圈下来，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王干事面前，车头正正地对着大门，分毫不差。

    贾东旭熄火，拔钥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说一句话，却用最完美的表现，征服了眼前的王干事。

    王干事兴奋得直拍手，脸上那副严肃的面具早就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好！好啊！太好了！”

    他围着车子转了半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目光最后落在贾东旭身上，那眼神热切得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东旭啊，你这技术，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雪中送炭！”

    王干事激动地抓住贾东旭的手，用力地摇晃着：“你通过了！不用试了，这小车班司机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咱们厂终于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去借司机了！”

    周围的工友和还没走远的报名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张望，当看到贾东旭竟然真的把车开回来，而且王干事对他如此热情时，顿时一片哗然。

    许大茂躲在门后，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啐了一口，灰溜溜地走了。

    “走走走，别在这站着了！”王干事此刻对贾东旭的态度简直比对亲爹还亲，他一把揽住贾东旭的肩膀，生怕他跑了似的，急匆匆地往办公楼里拽，“趁着现在还没下班，咱们赶紧去把手续办了！晚了我怕厂长反悔！”

    两人重新回到办公室，王干事亲自给贾东旭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坐下来，笑眯眯地开始介绍待遇：“东旭啊，既然进了小车班，那待遇可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首先，工资这块，你是新手司机，一个月40元，当然了你别觉得钱少！

    每次出车都有补助，一个月最少能挣到70元。

    粮食定量暂时是40斤每个月，干满6个月厂子会给你一张自行车票。”

    贾东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70元？这比他现在一级钳工的工资高出了几倍都不止！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高薪了。

    王干事很满意贾东旭的反应，接着说道：“这还没完呢！你是司机，那是给厂里开车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这劳保福利自然也得跟上。

    每个月除了正常的粮票油票，还额外给你发一斤白糖票，两尺布票！”

    这年头，票证就是命！

    尤其是白糖票，那可是稀罕物，平时想买都买不到。

    “还有！”王干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是给厂领导开车，有时候跟着出去办事，这外快也是少不了的。

    逢年过节，运输科还有额外的补贴……

    总之，进了这个门，以后你就是厂里的红人，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贾东旭听着这些待遇，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不仅摆脱了钳工的苦力活，还直接实现了阶级跨越。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王干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开车，保证完成任务！”

    “好！有觉悟！”王干事大手一挥，“那咱们现在就填表，明天你就不用去车间报道了，直接来小车班报到，跟着老张师傅熟悉熟悉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