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易中海慌了（2）

    许大茂见易中海半信半疑，他身子往前一探，几乎要贴到易中海的耳朵边，压低声音将今天在报名处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一大爷，您是没看见啊，那贾东旭今天可神气了！”许大茂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一进门，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就去填表了。

    王干事问他会不会开车，您猜他怎么说？”

    易中海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许大茂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他说他会！我当时就乐了，这年头谁还不会吹两句牛啊？

    结果您猜怎么着？王干事还真信了，还考了他几个问题……”

    许大茂刻意隐瞒了自己回答“拉车门”的蠢样，而是着重描述贾东旭如何对答如流，甚至把那辆嘎斯车开得溜溜转的场面说得天花乱坠。

    “最后啊，王干事那个高兴劲儿，直接拍板了！说贾东旭就是厂里缺的那个宝贝，当场就定了他的名额！还说什么‘雪中送炭’……”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易中海的脸色。

    易中海听完，脸上的表情确实变得十分精彩。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小车班，他当然知道。

    那可是厂里的肥缺！

    虽然不算是什么官，但那待遇，那体面，确实不是普通钳工能比的。

    每天开着车满城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见着各种大人物，那油水……啧啧。

    可是，贾东旭会开车？

    易中海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贾东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那孩子什么底细他能不清楚？

    从小在胡同里长大，连自行车都骑不利索，更别提那几吨重的铁家伙了。

    平时除了摆弄那些钳工工具，也没见他对机械有过什么特殊的天赋啊？

    而且，这事儿太突然了。

    前脚还在为了二级钳工证死磕，后脚就摇身一变成了小车班司机？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刺向许大茂，语气冷了下来：“许大茂，你跟我说这些，到底安的什么心？”

    许大茂心里一惊，脸上却堆满笑容：“一大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替您……替您着急吗？

    贾东旭可是您的徒弟，他这是典型的欺师灭祖啊，您不打算管管他。”

    “少跟我来这套！”易中海冷哼一声，打断了他，“你跟东旭什么仇什么怨，当我看不出来？

    你今天吃了瘪，就跑来我这儿挑拨离间，真当我易中海是三岁小孩，让你当枪使？”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许大茂这人，一肚子坏水，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

    今天贾东旭抢了他的风头，他这是怀恨在心，想借自己的手去打压贾东旭。

    “一大爷，天地良心啊！”许大茂连忙举起手，做出一副发誓的样子，“我敢撒这种谎吗？

    明天贾东旭要是没去小车班报到，您拿我是问！

    我就是觉得，贾东旭有点本事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连您这个师傅都不放在眼里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靠在炕头，眼神阴晴不定。

    虽然他知道许大茂在挑拨，但心里那根刺已经被种下了。

    如果贾东旭真的调岗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易中海在厂里少了一个得力的帮手，少了一张“孝子贤孙”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贾东旭翅膀硬了，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听他的话，给他养老？

    “行了，我知道了。”易中海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不容置疑，“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我自有分寸。”

    许大茂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嘿嘿一笑，起身告辞：“那一大爷您歇着，我先回了，明儿个，咱们厂里见分晓！”

    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易中海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拿起桌上的茶缸，里面的茶水早已冰凉，他却一口灌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头子……”林金凤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大茂说的，是真的？”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那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屋里的煤炉子明明烧得正旺，林金凤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跟了易中海二十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平时在院子里装得大度慈祥，可一旦有人触犯到他的利益，或者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就会露出这种令人胆寒的表情。

    贾东旭，那是他易中海看中的“养老人选”！

    是他费尽心机、花了好几年心血才调教出来的“孝子”。

    为了把贾东旭捏在手心里，他又是将技术倾囊相授，又是在工作上关照，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将来自己老了干不动了，贾东旭能像儿子一样伺候他，给他养老送终！

    可现在，许大茂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心坎上。

    小车班司机？

    那可是个肥差！工资高、油水足，最重要的是，贾东旭一旦当了司机，整天在外面跑，天高皇帝远，自己还怎么管他？

    他还愿意乖乖听自己的话吗？还会愿意把自己这个师傅供起来吗？

    易中海越想，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如果许大茂说的是真的，那这不仅仅是少了个徒弟的问题，这是他后半辈子的依靠要塌方啊！

    “老头子……”林金凤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都在发抖，“要不，你明天去厂里问问？

    万一……万一那孩子是一时糊涂呢？”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在炕桌上敲出的节奏。

    “问，当然要问。”易中海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不是明天，而是今天。”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恨的就是失控。

    既然事情有了苗头，他就绝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许大茂安的什么心，也不管贾东旭是不是真的有了异心，他都必须亲自去求一个真相。

    只有掌握了真相，他才能布下一步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