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双喜临门，皆大欢喜！

    王干事见秦淮茹点了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拍着手朗声道：“好！好啊！这可真是双喜临门，皆大欢喜！”

    她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易师傅托付的事，总算是办成了。

    一直站在门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秦南仓，这时候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角那几道深刻的皱纹，因为心情的松弛而略微舒展了些。

    刚才秦淮茹急吼吼抢白他闺女雪茹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自然是不痛快的。

    自己闺女再怎么说，那也是亲生的，轮得到她一个侄女这么当众挤兑？

    可这股子不快，在听到秦淮茹也答应了何雨柱的亲事后，就被另一种更实在的情绪冲淡了。

    双喜临门……王干事这话说得真对！

    一下子，家里两个大姑娘的亲事都落定了，还都是嫁到城里去吃商品粮。

    这不仅意味着家里少了两张吃饭的嘴，年底分口粮的压力能小一大截，更意味着往后和城里攀上了亲戚，说不定还能有点别的指望。

    想到这里，秦南仓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给挤到犄角旮旯去了。

    他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因为常年严肃而显得有些僵硬，但语气里的满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王干事说得对，是双喜临门，是天大的好事！”秦南仓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了些，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这俩闺女都有了好归宿，我这当爹的，心里头也踏实了。”

    他说着，目光先转向了贾东旭和秦雪茹。

    对贾东旭这个女婿，他是越看越满意，工作体面，人又精神，刚才选雪茹时那干脆劲儿，也让他觉得这小伙子有主见。

    他对着贾东旭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然后看向自己闺女：“雪茹啊，东旭是个靠得住的人，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

    接着，他的视线又扫过何雨柱和秦淮茹。

    何雨柱看着是憨实了点，可厨子也是正经手艺，城里户口更是实打实的好处。

    至于秦淮茹刚才那点小插曲……蒜鸟，姑娘家一时心急，也能理解，反正现在都成了定局。

    秦南仓心里盘算得门清，当下就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家的安排。

    他对着王干事和李干事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变得更为果断：“感谢两位干部同志操心费力，成全了这两桩好事，这样，事不宜迟……”

    他特意转向秦雪茹，声音放缓了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雪茹，你今天就跟着东旭回城里去。

    等会儿，爹就去大队部，给你们俩开证明信，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利索了，别耽误事儿。”

    这话一出，等于是把两桩亲事都敲定了时辰，也表明了秦家积极配合、绝不拖延的态度。

    既全了贾东旭和秦雪茹的面子，也顺了王干事促成何雨柱这头亲事的心意，更落实了家里尽快减轻负担的实惠打算。

    “秦老哥说的对，那就麻烦你现在赶紧去一趟村大队，把证明信给开了，”王干事见秦南仓表了态，立刻趁热打铁，“我们这边也抓紧，争取今天就把人带回城里去，把手续早点落定，大家也都安心。”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是顺着秦南仓的话往下走，又隐隐透出一种“事情宜早不宜迟”的紧迫感。

    王干事心里明镜似的，这相亲的事儿，有时候就跟做菜一样，讲究个火候。

    眼下双方都点了头，正是气氛最好，阻力最小的时候，就得快刀斩乱麻，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

    拖久了，万一哪边回过味儿来，或者家里其他人再冒出点什么别的想法，保不齐又要横生枝节。

    尤其是旁边还有个脸色不善、憋着一肚子气的李红英。

    秦南仓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了一眼王干事，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各异的两个闺女和两个准女婿，心里那杆秤立刻就歪向了“速战速决”这边。

    可不是嘛，夜长梦多！

    万一这煮熟的鸭子再飞了，到手的城里女婿跑了，他上哪儿哭去？家里那两张等着吃饭的嘴，可不会自己变少。

    “成！我这就去！”秦南仓二话不说，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甚至顾不上再跟贾东旭、何雨柱他们多客套两句，也懒得再理会旁边李干事那憋得难受的脸色，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

    他那微微佝偻却异常利索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外，朝着村大队部的方向去了。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初夏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几个人心思各异的呼吸声。

    王干事看着秦南仓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转而开始温言安抚起即将离家的两个姑娘，以及嘱咐何雨柱和贾东旭一些注意事项，只等证明信一到手，就立刻启程回城。

    秦南仓这一去一回，脚底下像是踩着风，没多大工夫，人就又回到了院子里。

    他手里攥着两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走得急，脑门上沁着一层薄汗，也顾不上去擦。

    “拿着，收好了。”他直奔两个闺女跟前，把两张盖着鲜红大队印章的证明信，分别塞到秦淮茹和秦雪茹手里。

    那纸还带着大队部里特有的味儿，油墨混着点尘土气，握在手里，像是把往后的一段日子都攥住了。

    秦南仓看着眼前这两个马上要离家，去别人家过日子的闺女，目光在她们脸上停了停。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头紧紧捏着那张纸，虽然不是她想要嫁的人，但好歹是把自己嫁进城里了，再也不用寄人篱下，看别人眼色过活了。

    秦雪茹倒是神色平静，接过证明扫了一眼，就妥帖地收进了随身的小布包里，动作干脆得很。

    当爹的，心里头总归是复杂的。

    秦南仓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常软和了点，可话里的分量却不轻：“你俩现在都有了好人家，要嫁到城里去了。

    往后就是城里媳妇，日子得靠自己过好。”

    他顿了顿，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特意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记住喽，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是亲堂姐妹，到了城里，两眼一抹黑，更得互相搭把手，有个照应，听见没？”

    这话里头，既有对闺女们在陌生地方立稳脚跟的担心，也藏着点盼头，指望她们姐妹俩能拧成一股绳，说不定还能拉扯拉扯家里。

    秦淮茹一听，赶紧抬起头，脸上堆起既顺从又带着点讨巧的笑，忙不迭地点头：“大伯您放心，我都记心里了！雪茹姐是我亲堂姐，到了城里，我肯定啥都听她的，互相帮衬着，绝不给咱老秦家丢人。”

    她说得又急又恳切，好像刚才急赤白脸抢堂姐对象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旁边的秦雪茹听了父亲这话，脸上却没什么大动静。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听见了，嘴里很轻地“嗯”了一声，再没别的言语。

    那态度，淡得像是拂过水面的一丝风，转眼就没了痕迹。

    在她心里，日子是各人过各人的，前程是各人挣各人的。

    嫁人不过是换个地方活，路还得自己一步一脚印去走。

    什么互相帮衬？在她看来，要么是没底气的人想找个依靠，要么是有本事的人怕被拖累。

    她秦雪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有能耐把日子过出头。

    至于秦淮茹……想到她刚才那副急不可耐又踩人上位的模样，秦雪茹心里那点本就淡薄的姐妹情分，就更剩不下什么了。

    不指望她能帮上忙，只求她少来惹麻烦就谢天谢地。

    秦南仓把两个闺女截然不同的反应都瞧在眼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但他没再多说，只是摆摆手：“行啦，该说的都说了。

    赶紧收拾收拾，跟人家走吧，别让两位干部同志干等着。”

    说完，他转过身，又摸出那杆旱烟袋，闷不吭声地往烟锅里摁着烟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