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赶紧扯证，妈才能心安！

    两辆牛车吱吱呀呀，总算在日头偏西的时候，先后进了城。

    到了该分开的岔路口，王干事和李红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各自领着自己的人下了车。

    何雨柱那边，就像是怀里揣了个刚出锅的滚山芋，又烫又急。

    他脚一沾地，跟王干事匆匆忙忙道了声谢，就火烧火燎地拉着还有点没回过神的秦淮茹，直奔南锣鼓巷四合院。

    一进院门，也顾不得跟院里那些伸脖子张望的邻居多啰嗦，草草撂下一句“这是我对象”，就把秦淮茹往自己那间有点乱糟糟的小屋一带，转身就从箱底摸出个布包，里头仔细收着户口本。

    他把那薄薄的小本子往怀里一塞，跟秦淮茹丢下一句“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厂里开证明去”，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又冲出了院子，闷头朝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跑。

    那劲头，活像怕晚了一秒，这到手的媳妇就能长翅膀飞了。

    贾东旭这边，可就显得沉稳多了。

    他领着秦雪茹，不慌不忙地走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偶尔还指着旁边熟悉的老门楼、歪脖子树，跟秦雪茹低声说上两句。

    秦雪茹安静地跟着，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以后要过日子地方，脸上瞧不出多少初来乍到的慌张。

    进了四合院，正是各家准备烧晚饭的点儿，院里飘着混在一起的饭菜味儿。

    贾东旭家在中院，他刚领着秦雪茹走到自家屋门口，门帘一掀，贾张氏就听见动静出来了。

    贾张氏穿着身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抿得光溜溜的，手里还拿着把正在摘的青菜，一双眼睛却利得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儿子领回来的姑娘。

    “妈，这是雪茹。”贾东旭笑着介绍。

    秦雪茹身子微微往前欠了欠，声音不高但清楚：“婶子。”

    贾张氏没立刻应声，只是放下手里的菜，围着秦雪茹慢腾腾转了半圈，那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从秦雪茹的头发梢打量到脚后跟，尤其在那腰身，走路的架势和低垂的眼睫毛上多停了一会儿。

    秦雪茹也不慌，就安静站着任她看，只是下意识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看着看着，贾张氏那原先有点绷着的脸，慢慢就透出满意来了。

    这姑娘，模样是出挑的俊，但俊得不妖气，眉眼间虽然有股子媚劲，可眼睛里却澈亮。

    身段也匀称，看着就结实，最要紧的是……贾张氏是过来人，眼睛毒。

    她看秦雪茹走路的步子，那脖子微低的样儿，还有眼神里那股子没经过多少事的清亮和隐约的戒备，心里头那点最初的掂量和挑剔，就去了大半。

    是不是正经清白的好姑娘，她这双老眼，不敢打包票说十成十，但七八分把握还是有的。

    眼前这秦雪茹，浑身上下的气派和细微处，都像个规规矩矩、没经过乌七八糟事情的闺女。

    “好，好，”贾张氏终于开了口，脸上露出真心的笑，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不少，她往前一步，拉住了秦雪茹的手，“一路坐车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

    东旭这孩子，也不早点捎个信儿家来，屋里都没怎么拾掇……饿了吧？

    妈……咳，婶子这就给你们弄点吃的去。”

    这一声自称，从“我”变成“婶子”，又差点顺嘴溜出“妈”来，里头的那份亲热和认可，再明白不过了。

    贾东旭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踏实了，知道母亲这一关，秦雪茹算是稳稳当当地过了。

    他笑着朝秦雪茹点点头，意思是让她安心。

    屋里头，普普通通的摆设，好像也因为新人的到来，瞧着有点不一样了。

    秦雪茹被贾张氏拉着手进了屋，在炕沿边坐下。

    贾张氏递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白开水，眼睛依旧不离她左右，嘴里开始絮叨着问话：“雪茹啊，路上坐车颠簸坏了吧？”

    秦雪茹双手接过碗，没急着喝，先稳稳地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这才抬起眼，目光平视着贾张氏，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婶子，我家离城里不算太远，牛车走了不到两个小时，颠簸是有一点，还好，能受得住。”

    她回答得简练，没有乡下姑娘初到婆家常见的扭捏或过分热络，也没有刻意讨好，就是平平实实地陈述事实。

    接着，不等贾张氏再问，她竟主动开了口，带着点晚辈该有的礼貌询问：“婶子，家里就您和东旭哥两个人吗？平时您身体可还硬朗？”

    这话问得在点子上，既显示了关心，又透着一股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坦然。贾张氏心里更舒坦了，连连点头：“硬朗，硬朗！就我们娘俩，东旭他爸走得早……唉，不提这个。

    以后啊，就是咱娘仨一起过日子了。”话里已然把秦雪茹算作了自家人。

    贾张氏又试探着问起家里的情况，地里收成，父母兄弟之类。

    秦雪茹一一作答，语气始终平稳。

    当贾张氏拐着弯问起她会不会做家务、针线活时，秦雪茹略微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婶子，在村里的时候，地里的重活我干得少，主要是跟着认了些字。

    家务活……做饭、缝补这些基本的，我都看得会，上手可能需要些时日练练。

    不过您放心，该我学的，该我做的，我不会躲懒。”

    她没吹嘘自己能干，也没装出柔弱不能自理，而是坦诚自己的短处，同时表明了愿意学习承担的态度。

    这种不虚浮、不矫饰的实在劲儿，恰恰对了贾张氏的脾胃。

    老太太就喜欢这种心里有数、脚踏实地的。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看秦雪茹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姑娘，虽然长得一脸狐媚子样，可是架不住好看啊，说话还有分寸，行事有个章法，眼神清亮亮的，一看就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不是那等糊涂人。

    最关键的是，那通身的气派，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站在自家这略显陈旧的小屋里，也没见她有半点嫌弃或不安。

    以我儿子现在的身份，就应该配这样的姑娘。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贾张氏忍不住又拉住了秦雪茹的手，这次握得更紧了些，“不会做怕啥？慢慢学就是了！有婶子在呢，保准把你教会！往后啊，咱娘俩好好处，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秦雪茹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道，知道这位未来的婆婆是真心接纳了自己。

    她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心实意的微笑，轻轻回握了一下贾张氏的手，点了点头：“嗯，谢谢婶子，以后，要麻烦您多费心了。”

    贾张氏拉着秦雪茹的手，越看心里越欢喜，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跟秦雪茹又说了几句家常，问清了秦雪茹带来的随身行李就一个小包袱，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扯点新布给新媳妇做身衣裳。

    正说着话，贾张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风往旁边一扫，瞥了一眼一直站在边上，脸上带着笑看着她们的贾东旭。

    她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点催促的意味，但语气还是温和的：“东旭啊，你跟雪茹说了这半天话，也该办正事了。”

    她顿了顿，目光又慈爱地落在秦雪茹身上，话却是对着儿子说的：“趁着现在天还没黑透，厂子里应该还有人值班。

    你赶紧去一趟厂里，把该开的证明开出来。”

    她特意加重了“赶紧”两个字，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拖延的急切：“这结婚证，早一天扯到手，早一天安心。

    雪茹今天进了咱家门，就是咱家的人了，可不能再耽搁。

    把证扯了，我这当妈的心里头才算真正踏实，你们小两口往后过日子，也名正言顺。”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是为小两口长远考虑，也显露出老太太想尽快把事情落定的心思。

    她是个传统的妇人，总觉得只有那大红本本拿到手，这媳妇才算是真真正正、板上钉钉地进了贾家门，任谁也挑不出理，说不了闲话。

    贾东旭听了，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妈，您说得对，我这就去。”

    他转向秦雪茹，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雪茹，你在家跟妈说说话，歇一歇，我快去快回。”

    秦雪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殷切望着自己的贾张氏，心里明白这是婆家想尽快把手续办妥，也是一种重视的表现。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嗯，你去吧，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