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紧急任务(3)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ELK麋鹿字数:2457更新时间:26/01/27 05:36:22
    国道上越发空旷,路两旁的田野和村庄被厚厚的白雪捂得严严实实,偶尔能瞥见一两个裹成粽子似的农人在远处地头晃悠。

    路面上的积雪被往来的车轱辘压得硬邦邦、光溜溜的,只在车轮常轧的地方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砂石底子。

    太阳照在雪地上,反着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晕。

    贾东旭全神贯注,眼睛眯缝着,使劲儿辨认着前头的路。

    他知道,这种冰壳子路,最怕的就是冷不丁冒出来的幺蛾子。

    车子又往前挪了十来里地,前头出现了一个大弯。

    弯道挨着个小土坡,坡上长着些光秃秃的杂树棵子,被积雪压得东倒西歪。

    这弯转得有点急,加上土坡和树棵子挡着,成了个不小的“鬼探头”,压根看不见弯那边啥情况。

    贾东旭心里加了十二分小心。他早早松了油门,把档位从三档降到二档,让发动机拽着点车速。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也就二三十迈的样儿。

    他双手把稳了方向盘,眼珠子死死盯着弯道出口,准备慢慢拐过去。

    可就在他的车头刚钻进弯道,还没来得及瞅清弯道另一头是啥情况的节骨眼上,出事了!

    几乎就在同一秒,弯道那头,一辆又高又大,深绿色的吉斯150运输卡车,轰隆隆地、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猛地从盲区里蹿了出来!

    那卡车估摸着也没想到弯道这边有车,开得不慢,车头那个大铁疙瘩保险杠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活像头突然蹦出来的铁牲口,直眉瞪眼地就朝着吉普车冲过来了!

    两车相距顶多几十米,在这滑不溜秋的冰面道上,这点距离简直一眨眼就到跟前!

    “我滴个娘!”王干事原本靠着椅背打盹儿,猛地瞧见前头陡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脱口就是一声怪叫,整个人都木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贾东旭的心在这一刻好像停跳了,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天灵盖。

    巨大的危险像只冰爪子,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肝肺。

    贾东旭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思索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危险。

    踩死刹车?路面有冰,猛一踩准保打横甩尾,撞得更狠!

    往右掰轮?右边是排水沟加厚雪地,冲下去八成得翻个儿!

    往左?左边是迎头撞上来的卡车,那是死路一条!

    电光石火,根本没工夫细琢磨。

    贾东旭几乎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和脑子里不知过过多少遍的应急反应,动了!

    他没一脚闷死刹车,而是右脚快得像抽筋儿似的,用近乎点打的方式,连着快速轻点刹车踏板!

    每一下都又短又轻,生怕轮胎抱死打滑,只想尽量把车速往下降。

    同时,他左手快得看不清,猛地将方向盘向左带了一小把,不是冲着卡车撞,是想让车头有个向左拧的劲儿。

    紧接着,在车身因为这点刹和小转向开始发飘打晃的刹那,他右手以更大的劲道和更快的速度,猛地将方向盘向右掰回来,还顺势又往右带了点!

    同时,左脚几乎同步地踩下了离合器,右手跟闪电似的把档位从二档硬生生塞进了一档!

    “吱嘎——”

    一连串动作在两秒钟里完活儿。

    吉普车发出一连串刺耳得要命的怪响。

    轮胎在冰面上死命地蹭,想抓住地。

    发动机因为强行降档发出憋闷的吼叫。

    车身剧烈地晃荡、好似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对面卡车司机显然也吓傻了,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带踩刹车。

    大卡车顿时也失了稳当,车尾巴开始横着甩,轮胎蹭冰的声儿比吉普车还瘆人。

    两辆车就像冰面上俩失控的陀螺,在窄巴巴的道上以毫厘之差错了过去!

    贾东旭感觉吉普车的右后视镜好像刮到了啥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可他哪还顾得上。

    他的吉普车在那一串匪夷所思的摆弄下,硬是在冰面上划了道扭七八歪的弧线,险得不能再险地贴着卡车那铁塔似的身子,擦着道边厚厚的积雪,歪歪斜斜地冲过了弯道,然后车身猛地一颠,右前轮轧上了路肩的暄乎雪堆,速度一下子掉下来,最后晃悠着,在弯道出口前头十几米的地方,斜不棱登地停下了。

    发动机因为憋档,熄了火。

    一片死静。

    只剩两辆车发动机歇火后的余温散着点儿热气,还有远处野地里寒风的呜咽。

    贾东旭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捏得没了血色,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大口大口倒着气儿,胸口跟拉风箱似的起伏,心在腔子里“咚咚”狂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能清清楚楚听见自个儿血往脑门上冲的嗡嗡声。

    副驾驶上,王干事脸白得跟纸一样,嘴皮子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是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把手,手指头因为太用力都痉挛了。

    他脑门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过了好几秒,贾东旭才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那辆大吉斯150卡车斜停在弯道另一头,离他们刚才交错的地方不过几米远。

    卡车司机也从驾驶室探出脑袋,正一脸刷白地往这边瞅,显然也惊魂未定。

    贾东旭又瞅了瞅自个儿的右侧后视镜的镜片碎了,就剩个空框框在那儿晃悠。

    刚才那“咔嚓”一声,估摸着就是它跟卡车哪个部位亲了一口。

    万幸,就碎了个镜子。

    贾东旭长长地、打着颤吐出一口白气,这才觉着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溻透,紧贴在皮肉上,冰凉。

    他松开紧攥方向盘的手,发现手指头因为使太大劲,有点僵,还有点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王干事,哑着嗓子,声儿干巴巴地问:“王……王干事,您……您没事儿吧?”

    王干事还保持着刚才那姿势,死命抓着车门把手,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前头空荡荡的雪道,好像魂儿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拽回来。

    听见贾东旭问话,他眼珠儿极其慢地转了转,喉咙里发出点含含糊糊的咕哝声。

    又过了好几秒,王干事好像才找回点对身子的控制。

    他僵着、一点一点松开紧抓把手的手指头,那手指头松开时都不大利索了。

    他试着动了动腿,想换个姿势。

    可这一动,他立马觉出不对劲儿,裤裆那块儿,传来一阵湿漉漉、凉飕飕的触感。

    王干事浑身一硬,慢慢地、费劲巴拉地低下头,看向自个儿的裤裆。

    深蓝色的棉裤裆部,明明白白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正散着点儿微弱的热气,可很快就叫车里的寒意给顶没了,变得又冰又黏,糊在腿上。

    王干事居然被吓尿了,贾东旭扭过脸不敢看,毕竟是领导,不能太让他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