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下工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磐石开花字数:2340更新时间:26/01/27 09:43:34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溜得飞快。
陈清河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已经有些发凉的汗,抬头看向西边。
太阳已经擦着远山的边了,只剩下小半个红彤彤的脸,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父亲留下的老上海表,时针已经指过了六点。
平时队里五点就吹哨下工,今天这也是为了赶进度,硬是拖后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看着这一大片收割完的庄稼,这点累似乎也值了。
陈清河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上午大伙劲头足,割了差不多五六亩。
下午太热,只割了三亩多地。
加在一块,全天下来大概有个八九亩的样子。
东边这三十亩高粱地,要是照这个速度,再加把劲,四天就能见底。
这比原计划还要快上一线。
他把镰刀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大家都停停手吧。”
陈清河的声音在大田里传开。
“今天就到这儿,收工回家了!”
社员们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原本沉重的动作立马轻快了不少。
“哎呀妈呀,可算是完事了。”
“这一天,腰都快断了。”
虽然嘴上喊着累,但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高粱垛子,大伙脸上都带着笑。
这都是实打实的粮食,也是年底分红的指望。
陈清河看着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他也拎起镰刀,但没跟着大部队往家走。
他拐了个弯,径直去了生产队的大队部。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旱烟味。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
队长赵大山正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
旁边坐着会计周满仓,正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管副业的马德福和管基建的朱大强也在,俩人正凑在一块抽烟。
看见陈清河进来,赵大山把搪瓷缸子放下,那张国字脸上露出一丝笑模样。
“清河来了?快,坐下歇歇。”
赵大山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又给陈清河倒了杯水。
“这一天累够呛吧?我看你们那片地,进度可是不慢。”
陈清河也没客气,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还行,大家伙都挺卖力气。”
他放下杯子,把心里算的账报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今天大概收了九亩地。”
“要是这几天天气好,不出意外的话,四天咱们就能把东边那片高粱收完。”
听到这个数,赵大山眼睛亮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周满仓。
周满仓也是一脸惊讶,手里的算盘停了下来。
“九亩?那是真不少了。”
“往年开镰头一天,能干个七亩就顶天了。”
赵大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陈清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看来选你当这个小队长,算是选对了。”
“这帮家伙,也就你能镇得住,还能带着跑这么快。”
马德福和朱大强在一旁听着,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分工不同,但也知道大田的活最累最难管。
陈清河第一天就能干出这个成绩,确实让人没话说。
赵大山抽了一口烟,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
“对了,刚才听回来的社员说,下午王秀芹那边出事了?”
“说是那个新来的徐知青晕倒了,是你给救回来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稍微静了一下。
马德福和朱大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陈清河。
陈清河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连队长都知道了。
他神色如常,简单地解释道:“嗯,是有这么回事。妇女队那边一个叫徐小慧的新知青,下午摘棉花的时候晕倒了,是重度中暑。”
“正好当时赤脚医生吴大爷被上河湾请走了,不在卫生室。王主任一时没了主意,让人来找我过去看看。”
“我过去看了看情况,用了点书上学的办法,帮着处理了一下。好在人缓过来了,没什么大碍,下午就让同屋的知青扶回宿舍休息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但听在赵大山、周满仓、马德福、朱大强四人耳朵里,感受却截然不同。
之前他们也隐约听说过,陈清河好像懂点医术,还给队里摔脱臼的知青正过骨。
但那毕竟是耳闻,不是亲眼所见,感受还没那么真切。
现在,亲耳听到陈清河平静地叙述下午救人的经过,而且是在赤脚医生不在的紧急情况下,独立处置了一个重度中暑的病人,并成功让人转危为安……这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周满仓看向陈清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马德福和朱大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意外。
赵大山更是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好小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光是把生产安排得井井有条,带队伍有一手,连看病救人的本事都藏着呢?你这是文武全才啊!”
陈清河连忙摇头:“大山叔您可别这么说,我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看了几页医书,胡乱试的。”
“诶,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赵大山心情显然很好,“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及时,没出乱子,这就是大功一件。等秋收完了,我得好好给你记上一笔。”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阵风灌了进来。
王秀芹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汗珠子。
王秀芹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连气都没喘匀。
她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白开。
这才一抹嘴,冲着赵大山说道:
“老赵,今天这事儿可真把我吓出了一身毛汗。”
“棉花地那边的活儿倒是没落下,几个老娘们手脚麻利,今天摘了得有四百多斤。”
“可徐知青那一下子,真要是没救过来,咱们队今年这先进也就别想了。”
赵大山把烟袋锅子放下,神色严肃。
“人现在咋样了?”
王秀芹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陈清河。
“多亏了清河,那手段,我是真服气。”
“刚才回去我又去看了一眼,人已经醒透了,说是也没那么恶心了,就是还有点没劲儿。”
听到人没事,屋里几个大老爷们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