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妈妈再爱我一次》里的秋霞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晚秋楛叶字数:2415更新时间:26/01/27 09:01:17
    十七岁之前的时光,在秋霞记忆里是褪了色的旧胶片。

    母亲身上总带着隔夜的烟味,父亲的名字则永远空缺在户口簿的某一栏。

    日子是梅雨季晾不干的衣裳,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泛着淡淡的霉味。

    直到那个春日午后,林国荣撑着黑伞走进她打工的唱片行,

    伞尖滴落的水珠,在门垫上洇开深色的花。

    她的世界,忽然被调亮了光。

    他问她有没有德彪西的《月光》。

    声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擦过空气时带起微颤。

    秋霞在积灰的古典乐区翻找,指尖停在最后一张碟片上。

    递过去时,他们的手指短暂相触。

    她看见他无名指上有一道极浅的疤,像月牙的阴影。

    后来他说,就是那个瞬间。

    她抬起眼睛,睫毛上沾着唱片行昏黄的浮尘,目光却清亮得能照见他的影子的瞬间。

    他突然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爱情来得像夏日骤雨。

    他开摩托车载她去海边,她紧紧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被风吹鼓的白衬衫上,闻得到太阳晒过棉布的味道。

    浪花舔着沙滩,他们在退潮的痕迹上并肩行走,

    她忽然跑起来,沙滩上留下一串玲珑的脚印。

    他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有薄薄的茧。

    那是生活留下的印记,他却觉得比任何丝绸都要柔软。

    他们去山上看星星。

    裹着同一条毯子,她指着银河说像妈妈缝被子时漏下的棉线。

    他笑了,吻了吻她被夜风吹凉的耳垂。

    那一刻,万籁俱寂,只有彼此呼吸在群山间轻轻回响。

    也让秋霞那颗跳动的心,感受到了什么叫君子如玉。

    秋霞第一次知道,原来快乐可以如此具体。

    是他记得她爱喝半糖的珍珠奶茶,

    是他把她的手指捂在掌心呵气取暖,

    是他听她讲琐碎日常时专注的眼神。

    多巴胺不是抽象的化学物质,是他骑车时被风鼓起的衬衫下摆,

    是共享一副耳机时电流般的悸动,

    是他每次说“明天见”时,尾音里藏着的笃定。

    她开始想象未来。

    想象有个小小的阳台,种着薄荷和罗勒;

    想象清晨在同一面镜子前并肩刷牙,泡沫沾在他的嘴角;

    想象老了以后,还能这样手牵手走在黄昏里。

    每一个想象都镀着蜜色的光。

    林国荣也同样享受着。

    这个活在金丝笼里的少爷,第一次触到了真实的生活温度。

    他见过太多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女孩,

    她们谈论珠宝的成色、拍卖会的成交价、岛屿上的度假别墅。

    她们的爱情明码标价,笑容弧度都经过计算。

    秋霞不同。

    她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车轮饼眼睛发亮,

    会攒三个月钱给他织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会在下雨天把流浪猫捂在外套里带回家。

    她贫穷得坦荡,爱得毫无保留。

    和她在一起,他不必是“林家的少爷”,只是林国荣。

    一个会摔跤、会吃醋、会讲拙劣笑话的普通男孩。

    那个雨夜,他带她去看自己秘密基地。

    河岸边废弃的玻璃花房。

    雨水在玻璃穹顶蜿蜒成溪,烛光里她的轮廓毛茸茸的。

    他吻她时尝到雨水的清甜,她的颤抖像蝴蝶在他掌心振翅。

    “可以吗?”他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手指深深陷进他的衬衫里。

    烛火跃动,在玻璃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疼痛袭来时,她咬住嘴唇。

    他却温柔地吻开她紧皱的眉心,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像吟诵唯一的诗篇。

    云雨过后,他抱着她坐在满是雨声的玻璃房子里。

    她的眼泪无声地渗进他的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疼。

    “我会娶你。”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心跳透过肌肤传递,沉稳而有力,“这辈子,我绝不会辜负秋霞。”

    初淋云雨,海誓山盟.....

    《当代》编辑部里,与周围闹哄哄的场景相比。

    柳荫嘴角带着微笑,看的入迷。

    这段爱情写的太好了,贫家女与富家少爷的爱恋。

    满足了一个女人对恋爱的所有的幻想。

    “如果...如果...我也能有段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恋,也算不枉此生了....”柳荫眼神空洞,嘴里呢喃着。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搁后世烂大街的套路,放在如今的社会风气下,是如此新奇。

    哪怕到了柳荫如今的年纪,也对秋霞的恋爱,感动的眼角泛红。

    对于她们这代人来说,自由恋爱像是遥远的梦。

    偷偷擦拭眼角,她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她太清楚张东健的性子了,前面写的有多爱,后面就会有多虐人。

    黄大爷说的对,这小子就不是好人。

    “柳姐?”张东健似有所感,转头喊了柳荫一句。

    柳荫顿时一阵惊慌,脸色发红,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张东健。

    张东健嘿嘿笑了两声,他自己写的啥,他还能不清楚?

    搁柳荫身上,不就是‘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嘛....’

    女人啊,无论多大,对于爱情,总是避免不了幻想。

    转头,张东健又和颜文景聊了起来。

    颜文景的性格与秦朝阳不同,是真的活泼,有一股子老顽童的感觉。

    这会儿,正蹬鼻子噘嘴的问张东健那篇《咱们的于百岁》下的饵,有人上钩了没?

    “这都发行了十多天了,全是骂你对分田歌功颂德,也没见你的后手啊....”

    张东健高深莫测的回道:“让子弹在飞一会....”

    “飞个求....”颜文景呸了一口,骂了一句脏话。

    那头,柳荫没管闹腾的几人,像似下定决心似得,翻开了稿纸的下一页。

    秋霞的世界,在‘干呕’出现的那一刻,先是地动山摇。

    恐慌如冰冷的水银,瞬间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恍然无措,指尖冰凉,茫然无措地望向爱人。

    而他,同样震惊,随即汇聚成一片如海般深邃的温柔与坚定的眼眸。

    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

    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热,轻轻抚上她依然平坦的小腹。

    那一刻,惊慌被对视中无声的誓言悄然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笃定。

    他们依偎着,仿佛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底气。

    她跟着他,踏入那个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