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三年后的情报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豆浆配牛排字数:4505更新时间:26/01/27 09:15:31
    恒温结界在窗沿亮着一层极淡的光。

    风雪被挡在外面,连声音都进不来。厚重的窗帘垂着,室内的温度始终维持在一个让人不想起床的范围。

    路易斯是在一种轻微的酸麻感中醒来的,单纯是手臂被压久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左边希芙几乎是整个人贴了上来,一条腿横在他腰上,呼吸均匀,睡相毫无防备。

    她的体温偏高,带着一种野性而直接的热度。

    右边艾米丽靠得很近,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身躯自然地蜷着,呼吸轻缓。

    两个人像八爪鱼扒拉着路易斯。

    路易斯没有动,他只是继续盯着天花板,嘴角浮起一点无奈的弧度。

    自从六年前大女儿出生后,自己再也没有其他孩子出生,这两位夫人似乎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达成了共识。

    然后比赛开始了,目标明确第三胎。

    路易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算是巅峰骑士的体魄,这种程度的持续作战,也很难说轻松。

    他小心地抽出手臂,希芙皱了下眉,下意识又贴过来,艾米丽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花了几分钟,路易斯终于从床上坐起。

    洗漱时,他站在镜子前,抬头看了一眼。

    镜中的人已经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线条更硬,目光更稳,年轻时那种锋利的进取感被时间和责任磨平,只剩下一种耐心而持久的坚韧。

    距离吞并灰岩行省,已经过去三年。

    这三年里,赤潮的版图没有再向外猛冲,却在内部一点点变厚。

    港口翻了不止十倍。新的码头沿着海岸线一段段延伸。

    仓储区被彻底重建,粮食、矿物、木料、成品各自分区,地基抬高,通风和防潮一并解决。

    北境的主干道被重新铺过,在冬季行商不必再赌命赶路,行程能算到天,货期能写进合同。

    铁路一共修了五条,其中三条直接延展进灰岩行省,把矿区、石场和港口连成一线。

    原本要绕行半个月的路线,被压缩成几天,货物流向随之改变,许多地方第一次被纳入稳定供给。

    变化不止在物上,人也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

    官员各自卡在该卡的位置上。不是靠个人威望,而是制度让他们清楚,越界只会更麻烦。

    体系开始自行运转。

    偶尔会有摩擦,会有争执,甚至会有失误,但都被限制在可修正的范围内,不会一路滑向失控。

    路易斯不再需要盯着具体的事,现在的他更像一个符号。

    不再是每天发号施令的统帅,而是站在体系最上方,只在关键时刻落笔。

    生活也随之改变,清晨不再被急报叫醒,夜里很少再为一份账目失眠。

    他把更多时间留给修炼,如今已经是初阶巅峰骑士。

    骑士等级越高,身体越接近极限,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用钝刀磨骨头,靠的不是冲劲,而是年复一年的积累。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增长,却不再暴涨,每一寸提升,都要付出成倍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被孩子占走,再然后是履行作为丈夫的义务。

    最后才是坐回书桌前,在真正的大方向上签字。

    路易斯擦干脸,熟练地打开系统,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每日情报更新完成】

    【1:翡翠联邦集结雇佣军,帝国卡列恩调动军团,双方在西南边境摩擦升级,全面战争概率上升。】

    路易斯扫了一眼,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外界大多押注帝国,毕竟帝国的骑士和地盘都都更多。

    但拥有全知视角的路易斯并不这么看,帝国的问题不在外部,而在内部。

    卡列恩和雷蒙特公爵名义上是君臣,实际上彼此提防。

    军权、补给、指挥链,每一个环节都在互相试探,随时可能抽刀。

    路易斯甚至能想象那边的场景,同一批粮车,前脚挂着皇子的印蜡,后脚就被公爵的监察扣住。

    同一支军团,白天受封,夜里就有人去求密令。

    这样的体系一旦上了战场,最先消耗掉的不是敌人,是自己的耐心和信任。

    反观翡翠联邦,贪婪但一致。

    只要利益算得清,他们就会把雇佣军、债券、补给线一条条铺平。

    没人跟他们谈荣誉,他们只跟你谈账目。

    当然这场战争拖得越久,对赤潮越有利。

    过去两年,他把淘汰下来的旧式冷兵器和甲胄高价卖给卡列恩。

    那些长剑、战斧和板甲在赤潮的军备序列里早就被归为次等,但在帝都的军务官眼中,依旧是能立刻补齐编制的现货。

    他让工坊把剑刃重新开锋,把松动的护手校正,加固甲片的铆钉,重新调校皮带与扣环,再按军团编号成套封存,附上保养与更换周期。

    买家付钱的时候反而更痛快,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贵,是来不及。

    同一时期,他把矿石和中间材料卖给联邦。不是整船往外倒,而是分段、分批、分港口走。

    每一条合同都写得像教廷契约一样严密。

    联邦商会最吃这一套,甚至愿意给赤潮的货开优先泊位。

    两边都清楚赤潮在两头吃,而两边也都默认。

    只要赤潮的道路通、仓库满、船能按时出港,就算帝国和联邦嘴上再硬,也会在夜里把金币送进他的账房。

    他不需要在他们的旗帜里选一个,只需要旁观。

    “打吧。”路易斯在心里想了一句,“正式开打那天就是赤潮南下那天。”

    【2:东南神圣帝国国力稳步增长,卡尔文家族在区域内权势扩张教。】

    路易斯的目光停住了。

    五皇子兰帕德执掌的神圣东帝国,这三年里国力膨胀得过快。

    税收没有大幅上调,却能持续扩军,贵族没有明显清洗,却前所未有地听话。

    民众的信仰也在稳步的替换当中。

    教廷的调令在那片区域,比皇室敕令更好用。

    而这一切的轴心,是爱德华多·卡尔文。

    他的三哥,如今的教皇。

    因此卡尔文家族已经不再只是象征性的贵族领袖,如今几乎直接覆盖了东部诸国的权力结构。

    卡尔文家族的纹章频繁出现在城堡、修院和港口,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

    兰帕德的扩军、爱德华多的权势、卡尔文家族在东方的如日中天,在路易斯眼里,都属于可以被理解的范畴。

    那是一个正常政权在获得额外资源与信仰背书后,理应呈现出的膨胀形态。

    这些东西,赤潮都见过,也都对付得了。

    神圣东帝国本身,并不是让他真正感到棘手的部分。

    海外的金羽花教廷国,已经静默三年,所有势力的探子几乎都带不出有用的情报。

    而路易斯有每日情报系统,而关于那些金羽花教廷国的情报,有一个持续出现的词汇,那就是蔓延。

    金荆棘羽冠,在爱德华多被植入之后,似乎最后一块拼图被补齐了。

    它们在这三年来不断扩散,岛上的人被同化,缓慢而安静,但彻底。

    上个月情报,已经超过四分之一。

    路易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这已经不是教廷的问题,这是比母巢更耐心、更危险的存在。

    路易斯心底升起一股冷意。

    如果放任下去,它迟早会把整片大海岛当作培养皿。

    而且肯定不再满足于海岛,它需要更大的舞台。

    而神圣东帝国,只是它踏上大陆时最顺手的一块踏板。

    一整套成熟的行政体系、军队、港口,以及已经习惯服从的民众。

    他已经有了判断,赤潮的造舰科技树必须加速,必须提前。

    一旦翡翠联邦与卡列恩开战,自己立马南下吞并整个神圣东帝国,在以其跳板,出海消灭这种诡异生物

    【3:黑礁亲王巴尔克,七大海盗之首,已在破碎群岛被幻欲珊瑚完全控制,个体进入深度同化状态。】

    看到这条情报,路易斯的瞳孔微微收紧。

    他没有把这当成普通的海盗问题。

    控制心智,生物异变,这些特征太熟悉了。

    母巢、灼恸藤庭、古龙遗骸以及上条情报的金荆棘羽冠……只是以不同的形式。

    脑子里有一种渴望在轻轻涌动,原初之心在回应。

    但路易斯很快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他开始思考这情报与自己的关系。

    正好顶在北境与灰岩行省的交汇处。

    海上的异化一旦出现失控的征兆,第一波冲击,都会落在这里。

    这不是推测,而是地理决定的结果。

    如果放任不管,最终把这种东西引到赤潮的门口,等它彻底成形,再被迫应对,代价只会更大。

    所以这件事不能等,必须被处理。

    当然黑礁亲王也是一个恰到好处的靶子。

    七大海盗之首,名声够响,威胁够实在,死在海上,没人会多问一句为什么至少要剿灭他们。

    这样一来,海路可以顺理成章地被接管,沿岸诸港也会开始主动向赤潮靠拢。

    至于更深层的东西,幻欲珊瑚、同化源头、背后的意志也被立即消灭。

    路易斯合上情报界面,站起身。

    淡蓝色的光幕收拢、熄灭,像一层薄冰在意识深处碎开。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顺势盘腿坐下,背脊挺直,呼吸渐渐放缓。

    这是每天都会做的事,斗气与魔法的修行。

    他闭上眼,意识向内沉去。

    肉体最先回应,血液在经络中奔流,却没有一丝杂音。

    肌肉、骨骼、内脏,各自处在最稳定的位置上。

    那是长期各种资源淬炼与原初之心反复冲刷后的结果,力量不再外溢,而是被牢牢锁在躯壳之内。

    在上个月他已经达到初阶巅峰骑士,再往上走,每一步都需要极长的时间去磨。

    身体已经接近凡俗的极限,任何细小的提升,都会被放大成倍的负担。

    路易斯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一点,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修炼完斗气,精神层面的世界缓缓展开。

    原初冥想术的脉络在识海中自行运转,没有口诵,没有刻意引导。

    精神力像潮汐一样起伏、回旋,覆盖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法师常见的聚焦,而是一整片海。

    如今施法时,他不需要计算,也不需要借助外物,只要一个念头,结构便会自然成型。

    斗气与魔法的双修,以及原初之心,还有那三股奇怪的力量,让他年纪轻轻机身超级强者。

    他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判断:“这世上能杀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是长期对力量的量化之后,得出的结论。

    冥想结束后,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刚一恢复清晰,他就察觉到不对。

    左侧的被褥轻轻动了一下。

    希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清亮,带着一点没睡够却兴致勃勃的精神。

    右侧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变化。

    艾米丽也睁开了眼。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睫毛在晨光里轻轻一颤,像是在无声地确认他修炼是否顺利。

    路易斯沉默了一瞬。

    修炼带来的清明尚未完全散去,疲惫却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那不是身体的虚弱,而是一种持续高负荷之后的倦意。

    他低低吐了口气,率先开口,语气放得很轻:“今天下午还有重要的事。”

    这是实话,南方的海路、造舰计划,还有那条已经被他盯上的线,都不适合在状态松散的时候处理。

    希芙眨了下眼,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往前挪了挪。

    艾米丽这才慢慢坐起身,把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语气依旧从容:“还有时间。”

    路易斯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尚早,风雪被恒温结界隔在外面,房间里安静而封闭。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理由已经用过了,显然没有被采纳。

    左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希芙已经贴了上来,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背,掌心带着清晨尚未散去的体温,毫不讲理,却理所当然。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床榻微微下陷。

    艾米丽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扣住脉搏,又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立场。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同时落下。

    路易斯闭了闭眼:“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