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名字里的血腥味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火星笑长字数:2740更新时间:26/01/27 19:13:33
那三个字像是刚从伤口里挖出来的弹头,带着还没凉透的余温,生生把我钉在了原地。
纸张的纤维因为反复的刮擦已经起毛,那暗红色的指纹按在“陆承舟”这三个字上,已经氧化成了令人反胃的铁锈色。
我甚至能想象出林晓写下这页日记时的画面——她在极度的惊恐中,手指颤抖,指甲掐进肉里,用自己的血做墨,试图留下最后的诅咒或者……求救?
不,这不是求救。
如果是求救,为什么笔尖会用力到划破纸背,留下一道道像抓痕一样的裂口?
这分明是恨。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声音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需要回头,那股独特的雪松味冷香已经先一步钻进了我的鼻腔。
陆承舟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里的应急灯明明忽明忽暗,光线差得离谱,可他身上的西装依旧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既没有看正在狼狈逃窜的沈曼青,也没有看瘫在地上神志不清的赵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平静地落在我手中的残页上。
“那是三年前的事。”
他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没有解释,没有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作为家族代表,我负责审核所有S级新人的背景,并签署一份限制性封口协议。林晓是那一批里最特殊的。”
我猛地攥紧那张纸,纸张在掌心发出的脆响像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这个上一秒还是我的“外挂”,这一秒却成了嫌疑人的男人。
“限制性封口?”我把那张纸举到他面前,几乎要把那个血指纹怼到他那张冷漠的脸上,“为了保守什么秘密?还是为了掩盖你们把人逼死的真相?”
陆承舟没有后退。
他伸手轻轻拨开我举着纸的手,指尖冰凉,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玉。
“为了确保投资回报率。”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只有还没变现的筹码。”
“你——”
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暴力撞开,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我的质问。
赵海去而复复返,这次他身后跟了三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彪形大汉。
他们手里没拿枪,但拿着更让我心惊的东西——便携式物理断电装置和绝缘捕捉网。
“把东西留下,人废了也没关系!”赵海脸上挂着血,表情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沈姐说了,这层楼现在的监控全‘坏’了!”
他们要玩黑的。
一旦被那个断电装置击中,不仅这里的电子锁会失效,我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也会瞬间瘫痪。
到时候,我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备用线路被切断了。”耳麦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干扰声,陆承舟就在我面前,嘴唇没动,声音却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震在我的颅骨上,“你有三十秒,要么被抓回去做成意外,要么跟我赌一把。”
我看着步步紧逼的赵海,又看了一眼面前神色晦暗不明的陆承舟。
那张带血的日记页此刻就像是一块烙铁,烫得我想把它扔掉,但理智告诉我,那是唯一的线索。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赵海以为我要逃跑而加速冲刺的瞬间,我反手抽出了胸口那张代表“代理裁判”的临时工卡。
这不是用来开门的。
我转身对着墙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消防控制面板,狠狠地刷了下去。
“滴——权限确认。区域清洁程序启动。”
这不是普通的喷淋。
砰!砰!砰!
走廊顶部的十几个高压喷头同时爆开。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紧接着,混杂着化学阻燃剂的高压水雾如同白色的巨墙,瞬间倾泻而下。
这不是温柔的雨水,而是带有强烈刺激性的化学浓雾,足以在瞬间剥夺人的视觉和呼吸节奏。
“咳咳咳——操!我的眼睛!”
赵海等人的惨叫声在白雾中响起,他们手里的电击设备在接触到高浓度水雾的瞬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短路声。
一只手在浓雾中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低头,走。”陆承舟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得可怕。
他没有带我往出口跑,而是借着地形记忆,一把扯开走廊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工具间大门,随后一脚踹开了里面那个早已生锈的通风管道检修口。
“上去。”他托着我的后腰,力量大得不容抗拒。
我咬着牙,忍着阻燃剂在皮肤上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手脚并用地爬进了狭窄的管道。
身后传来了金属盖板重新扣合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重物拖拽的摩擦声——陆承舟在外面用杂物堵死了入口。
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灰尘飞舞的轮廓。
这里充斥着霉味和老鼠腐尸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把沙子。
“为什么要帮我?”
我在管道里匍匐前进,声音通过喉麦传出去,带着压抑的喘息,“那张日记上写着你的名字。林晓恨你。”
“因为她不仅仅是受害者。”
陆承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失真的冷漠,“林晚,你把你妹妹想得太干净了。当年的那份协议,不是我们逼她签的,是她拿着自己的体检报告和那段录音,把自己‘抵押’给了资本。她想要入场券,而我,只是那个坐在桌子对面的公证人。”
我的动作猛地一顿,膝盖重重地磕在金属管壁上,生疼。
主动抵押?
林晓?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傻丫头?
“认知偏差是调查员的大忌。”陆承舟似乎猜到了我的反应,“你想查清真相,就得接受她可能在泥潭里打过滚的事实。在这个名利场,没人是无辜的小白兔。”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得发胀。
我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爬行。
我知道他说得对,日记里的痛苦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是某种……悔恨。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那是二楼的一个出口格栅。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格栅,下面是一个装潢极其奢华的私人化妆间。
这里没有刺鼻的阻燃剂味道,只有昂贵的香水味和那种甜腻的脂粉气。
我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滑落到地毯上。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满桌的化妆品凌乱地摆放着,一只还没盖上的口红滚落在地。
我的目光落在正对着我的那面巨大的好莱坞化妆镜上。
瞳孔骤然收缩。
镜面上,用鲜红如血的口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笔触狂乱,还没完全干透,红色的膏体像血泪一样顺着玻璃往下淌——
“陆承舟也救不了你。”
这字迹……透着股疯癫。
就在这时,镜子侧面的暗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一扇隐蔽的暗门。
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苏渺渺蜷缩在密室的角落里,身上那件高定礼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假发歪在一边,露出了下面因为长期漂染而枯黄的真发。
她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假发盒,整个人抖得像是在筛糠。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全是破碎的恐惧。
而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如蚊呐般的声音:
“他在看……别过来……他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