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吞天噬地铸神脉,圣女含情迎君归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不知天地为何物字数:8681更新时间:26/01/27 19:17:34
    碎石滚落深渊,很久都没有回响。

    他趴在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右臂粉碎,胸骨塌陷。那张曾经令无数南域女修疯狂的俊美脸庞,此刻布满了血污与灰尘,狼狈得像是一条断脊之犬。

    “咳……咳咳……”

    叶无痕手指扣着青铜地砖,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每一次发力,体内都会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

    败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肉身拼不过,神通被压制,连引以为傲的寂灭指都被一指点破。

    “我不甘心……”

    叶无痕抬起头,那双原本已经被打散神光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那是燃烧灵魂的颜色。

    他是玄冥宗圣子,是注定要在这个时代登顶南域的王。怎么能倒在这里?怎么能倒在一个从没落宗门爬出来的无名小卒脚下?

    “江言!”

    叶无痕的声音嘶哑,如同厉鬼索命。

    “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还没有结束!”

    “只要我不死,输的人……就是你!”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突然从叶无痕那残破的躯体中爆发。

    他伸手,猛地插入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并非自残。

    而是……取物。

    “噗嗤!”

    鲜血飞溅中,一柄通体惨白、只有半尺长的小剑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剑并非金属,亦非玉石,而是由一截指骨打磨而成。指骨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刚一出现,周围的虚空便瞬间冻结,甚至连光线都被吞噬。

    神器?

    不,是残缺的神器碎片,被祭炼成了本命杀伐之宝。

    玄冥宗镇宗底蕴——【冥神指骨剑】。

    “以我之血,祭炼神兵。”

    “以我之魂,唤醒真灵。”

    叶无痕脸上的表情变得癫狂。他不再顾忌肉身的崩溃,体内的精血、灵力、甚至是那仅存的一丝法身雏形,全部疯狂地灌入这柄骨剑之中。

    “咔嚓、咔嚓。”

    骨剑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尺青锋。

    剑身之上,一道模糊的虚影浮现,散发着超越了无漏、甚至超越了法身境的恐怖气息。

    那是……命劫境的一丝威压!

    “哪怕此剑损毁,哪怕我道基尽断……”

    叶无痕缓缓站起,身体摇摇欲坠,但手中的剑却稳如泰山。

    “我也要……斩了你!!”

    轰!

    封神台剧烈震颤。

    一股必杀的意志锁定了江言。

    外界,枯血长老手中的茶杯瞬间捏碎,眼中满是骇然:“他疯了!那是玄冥宗用来镇压气运的神器胚子!他竟然强行透支神器本源,要发挥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一剑之后,无论胜负,叶无痕都废了,那柄神器也废了。

    ……

    擂台中央。

    江言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已经陷入疯狂边缘的对手,感受着那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剑意。

    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尊重。

    “拼命了吗?”

    江言低语。

    “既然你拿出了全部的赌注。”

    “那我若是不全力以赴,未免太看不起你了。”

    江言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用毒,没有用阵。

    他要用的,是最纯粹的力量。

    “四十七窍……全开!”

    轰!轰!轰!

    江言的体内,仿佛有点燃了四十七颗星辰。

    丹田、胸口、脊椎、四肢……每一个穴窍都在发光,透过皮肤,映照得他整个人如同琉璃神金铸造。

    “阿修罗皇……”

    “法天象地!!”

    江言一声暴喝。

    不再是之前的三丈魔躯。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轰隆隆——”

    天地灵气暴走,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江言的身躯开始疯狂拔高。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一尊顶天立地的百丈魔神,赫然出现在封神台之上。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双目如日月,呼吸成风雷。

    那巨大的青铜擂台,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一块垫脚石。

    “这……这是什么……”

    叶无痕仰着头,看着那个遮蔽了视线的庞然大物,手中的骨剑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但这还没完。

    “锤来!”

    百丈魔神张开右手。

    掌心之中,那颗【撼天锤】窍灵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漆黑如墨的山岳,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锤身之上,星光流转,重力塌陷。

    这不是锤子。

    这就是一颗被炼化的星辰!

    “叶无痕。”

    江言的声音如闷雷滚滚,震得虚空裂痕密布。

    “这一锤。”

    “敬你的骨气。”

    “也送你的……骄傲!”

    话音落。

    江言高举巨锤。

    那庞大的身躯后仰,拉成了一张满月的弓。

    体内四十七颗星辰同时爆发,五行道胎流转不息,大墓死气缠绕锤身。

    这是巅峰一击。

    是江言踏入修行路以来,最强的一击。

    “啊啊啊啊!!!”

    叶无痕也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压力。他知道,躲不开,也不能躲。

    唯有硬撼!

    “玄冥·斩仙!!”

    他燃烧了最后一滴精血。

    手中的骨剑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惨白剑气,带着冻结时空、斩断因果的决绝,逆流而上,直刺那个从天而降的巨锤。

    “轰——————!!!”

    锤与剑。

    力与技。

    生与死。

    在封神台的上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恐怖的能量波动吞噬了。

    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咔嚓!”

    外界的光幕瞬间全部破碎,变成了一片雪花。

    所有的长老、弟子,都被那透过阵法传出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修为低的直接晕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

    “谁赢了?!”

    无人知晓。

    ……

    太初古境,封神台。

    风暴中心。

    “咔……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打破了静止的画面。

    叶无痕手中的那柄骨剑,剑尖处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

    裂纹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剑身。

    “不……”

    叶无痕眼中的光芒开始黯淡。

    他输了。

    即使献祭了所有,即使透支了神器,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

    所谓的技巧,所谓的法则。

    在那颗“星辰”的碾压下,就像是瓷器撞上了铁锤。

    “崩!!”

    骨剑彻底炸裂,化作漫天骨粉。

    失去了阻碍的巨锤,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继续落下。

    “砰!”

    叶无痕整个人被巨锤砸中。

    没有鲜血飞溅。

    因为在那恐怖的重力与能量冲击下,他的肉身、他的骨骼、他的元神……

    在一瞬间。

    被碾成了最微小的粒子。

    湮灭。

    彻底的湮灭。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轰隆隆——”

    巨锤砸落在青铜擂台上。

    这座自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号称坚不可摧的封神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央贯穿,差点将整座擂台一分为二。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

    许久。

    风停了。

    烟尘散去。

    百丈魔神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重新汇聚成那个身穿黑金长袍的青衫男子。

    江言站在废墟中央。

    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但他站着。

    依旧挺拔。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空无一物,只有那柄骨剑残留的一些粉末,证明着这里曾经站着一位绝世天骄。

    叶无痕,陨落。

    江言转过身。

    目光扫过四周。

    血无涯的干尸、蛮龙的碎肉、木青的衣物、鬼面的两截残躯。

    还有那个昏迷在一旁、怀抱断琴的秦梦瑶。

    以及……

    站在擂台最边缘,早已看傻了的独孤云。

    五死一伤。

    七大势力的首席,除了主动认输的独孤云,全灭。

    江言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他没有笑,也没有欢呼。

    只是有些疲惫地从腰间解下那只名为【盗天觥】的酒壶。

    晃了晃。

    空了。

    “没酒了啊……”

    江言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这么精彩的落幕,没酒助兴,倒是少了几分滋味。”

    他随手将空壶挂回腰间。

    然后。

    缓缓走到那个并没有被战斗波及的神座前。

    转身。

    落座。

    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是否有资格坐在这里。

    再也没有人敢让他“滚下来”。

    他就是王。

    踩着南域最顶尖天骄的尸骨,登上的王座。

    “嗡——”

    就在江言坐下的瞬间。

    太初古境的苍穹之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空间裂缝。

    而是——天门。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门中垂落,正好笼罩在封神台中央的江言身上。

    那不是灵气。

    那是——气运!

    是整个太初古境积攒了十年、甚至百年的天地气运!也是南域未来十年的大势所趋!

    “胜者,太一宗,江言。”

    “赐,气运灌顶!”

    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轰!

    金色的气运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将江言淹没。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

    江言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了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他的神魂在升华,他的肉身在重组,就连体内的【五行道胎】和【阿修罗血脉】,在这股气运的冲刷下,都在发生着某种质的蜕变。

    悟性提升。

    根骨重塑。

    就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也在瞬间痊愈。

    更重要的是。

    江言能感觉到,这股气运不仅仅是在强化他,更是在与他建立某种联系。

    仿佛……

    只要他站在这里。

    这片天地,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外界。

    随着光幕的重新亮起。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坐在神座上,沐浴在金色光柱中,宛如神王降世的身影。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哪怕是之前叫嚣最凶的枯血长老,此刻也瘫坐在椅子上,面若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比赛,输了资源,还输了宗门的未来。

    叶无痕死了,血无涯死了……这一代的断层,足以让各大宗门元气大伤,甚至在那残酷的修真界中除名。

    而太一宗……

    所有人看向韩语嫣和姬瑶雪的方向。

    那个曾经日薄西山、被人欺凌的没落宗门。

    今日之后。

    怕是要……重回巅峰了。

    “江言……”

    姬瑶雪看着光幕中的男人,眼眶微红。

    她知道他很强。

    但她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

    只手独断南域魂。

    他做到了。

    ……

    封神台上。

    气运灌顶还在继续。

    江言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疯狂增长。

    “这就是气运吗?”

    “有点意思。”

    江言猛地睁开眼。

    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野心。

    “不够。”

    “这点气运,还不够。”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扇洞开的天门。

    那里,似乎连通着更广阔的世界,连通着那个所谓的……中州。

    “既然开了门。”

    江言缓缓站起身,在那漫天金光中,伸出手,对着天门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那就……再给点吧!”

    轰!

    他体内的【盗天觥】突然飞出,悬浮在头顶,壶口对准了天门。

    那个连天道气运都敢吞噬的酒壶,在这一刻,竟然要——

    盗天!

    封神台上,金光如瀑。

    那扇洞开的天门之中,原本只是垂落属于本次大比的胜者气运,但在江言祭出【盗天觥】的那一刻,性质变了。

    这不是接受赏赐。

    这是在——抢劫。

    “嗡——!!!”

    悬浮在江言头顶的青玉酒壶,此刻通体赤红,壶身上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张张贪婪的大口。壶嘴产生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漩涡,那原本温和流淌的气运金光,瞬间变得狂暴,如同被巨鲸吸水的江河,疯狂倒灌入酒壶之中。

    不仅如此。

    这股吸力并未止步于气运。

    它透过天门,延伸到了太初古境的根基深处。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封神台开始龟裂。

    虚空中,那些维持秘境运转的灵力节点、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灵脉根源、甚至连空气中游离的法则碎片,统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剥离。

    “咕嘟、咕嘟。”

    酒壶发出欢快的吞咽声。

    江言站在下方,黑发乱舞,衣袍猎猎。他双手结印,眼中紫芒与金光交织,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太少了。”

    “这点汤水,不够我漱口。”

    “再来!”

    他猛地一拍胸口。

    【九龙神火鼎】窍灵轰鸣,九条火龙冲入酒壶,将那吞噬进来的庞杂能量瞬间炼化、提纯。

    外界,广场之上。

    光幕突然剧烈闪烁,画面变得扭曲模糊。

    负责维持阵法的几位宗门长老面色大变,手中的阵盘滚烫如烙铁。

    “怎么回事?!秘境灵压为何在急速下降?”

    御兽门长老惊恐大吼。

    “他在干什么?!”

    枯血长老死死盯着那模糊的画面,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在抽干秘境!”

    “太初古境乃是我们八大宗门联手,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极品灵脉才维持运转的试炼之地!每一次开启,都要消耗百年底蕴!”

    这里面,太一宗因为没落,只出了不到一成的资源。

    剩下九成,全是他们七家出的血!

    本想着自家弟子夺魁,能借气运回本。

    结果现在……

    肉烂在锅里也就算了,江言这是连锅都要端走啊!

    “住手!快让他住手!”

    药王门长老心疼得直哆嗦:“那里面埋着我宗的一条上品木灵脉啊!”

    韩语嫣坐在高台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大比还没结束,人在里面,那就是各凭本事。”

    “再说了。”

    韩语嫣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凉凉。

    “刚才你们说可以用法身投影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怎么,现在心疼钱了?”

    众长老:“……”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要命啊!

    ……

    封神台上。

    随着海量资源的灌入,江言体内的变化,也到了临界点。

    如果说开窍境是在体内打井,积蓄力量。

    那么聚脉境,就是将这些井连成江河,奔腾不息。

    “四十七窍,归位!”

    江言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盗天觥】倾斜,一道由最纯粹的天地本源凝聚而成的七彩液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

    轰!

    江言的身体猛地一震。

    内视之下。

    他体内的景象堪称壮观。

    三十六颗天罡星辰,十一颗地煞星辰,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原本孤立的穴窍之间,那些细微的经脉壁垒,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瞬间粉碎。

    “连!”

    江言心神如刀,引导着这股力量。

    第一条灵脉,从丹田气海出发,贯穿神阙、膻中,直达百会。

    督脉,通!

    紧接着。

    任脉,通!

    冲脉,通!

    带脉,通!

    ……

    普通的聚脉境,初期只需打通十二正经的一条,便算踏入。

    但江言不同。

    他的底蕴太厚了。

    四十七个窍灵,每一个都是地阶甚至天阶的宝物镇压。想要将它们串联起来,需要的能量是常人的百倍、千倍!

    “还不够!”

    江言感受到体内灵力虽然化液,但并未完全凝实。

    他猛地张口,对着头顶的天门,再次一吸。

    【大墓葬神诀】——鲸吞!

    咔嚓!

    太初古境的天空,塌了一角。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风暴,如同漏斗一般灌入江言体内。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那座人体烘炉。

    “嗡——”

    江言的体内传来一阵如龙吟般的轰鸣。

    所有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质变。

    不再是气态,也不再是普通的水流状。

    而是化作了一种粘稠如水银、沉重如铅汞的银色流体。

    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炸碎一座小山的恐怖能量。

    这些银色流体在经脉中奔腾,发出大江大河拍击堤岸的巨响。

    “哗啦啦——”

    声音透体而出,响彻整个封神台。

    聚脉境,成!

    而且不是普通的聚脉。

    是——【神魔百脉】的雏形!

    江言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虚室生白。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从他眼中射出,击打在青铜地面上,竟然溅起了一串火星。

    他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

    “这就是……聚脉境的力量吗?”

    江言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剑。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移动的核反应堆。

    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调动,天地灵气便会自动依附。

    “呼……”

    江言站起身,浑身骨骼爆响,身形似乎又挺拔了几分,原本就俊逸的面容此刻更是多了一层如玉般的光泽,那是肉身成圣的前兆。

    他看了一眼头顶。

    那天门已经开始崩塌,太初古境的能量被他吸干了至少三成,秘境规则开始排斥他这个“害虫”。

    “差不多了。”

    江言收起【盗天觥】。

    酒壶表面多了一层神秘的金纹,显然也是吃撑了,正在进化。

    他转过身。

    看向擂台下方,那群早已看呆了的太一宗众人。

    “师……师兄?”

    殷月梅咽了口唾沫,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江言身上散发出的威压。

    明明只是聚脉境初期。

    但给她的感觉,却比面对宗门里的法身境长老还要恐怖!

    那种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她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你是……人是鬼?”

    唐糖抱着兔子,躲在秦冰云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畏惧。

    “废话。”

    江言笑了笑,身上的威压瞬间收敛,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青衫公子。

    “当然是你们那个英俊潇洒、举世无双的师兄。”

    秦冰云松了口气,冰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师兄,我们……赢了吗?”

    “赢?”

    江言抬头,看着正在崩塌的天空。

    “不。”

    “我们是……通吃。”

    ……

    外界,广场。

    随着太初古境的最后一丝能量被榨干,那巨大的传送漩涡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轰隆!”

    一声巨响。

    漩涡逆转,传送光柱亮起。

    “出来了!”

    “大比结束了!”

    人群骚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出口。

    首先被传送出来的,是几具冰冷的尸体。

    血无涯、蛮龙、木青、鬼面……

    残缺不全,死状凄惨。

    “我的徒儿!!”

    枯血长老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扑向血无涯的干尸,老泪纵横。

    御兽门、药王门、影杀门的长老们,也是一个个如丧考妣,脸色惨白如纸。

    全灭。

    真正的全灭。

    这一代最顶尖的苗子,未来的希望,全折在了里面。

    紧接着。

    是一道狼狈的身影。

    独孤云。

    他虽然没死,但也受了伤,剑匣破损,一脸疲惫。但他出来后,并没有回天剑门的方阵,而是默默地站在了一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最后。

    也是最万众瞩目的时刻。

    “嗡——”

    一道比之前所有传送光柱都要粗大、都要耀眼的金光,从漩涡中心喷薄而出。

    金光散去。

    一百道身影,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广场中央。

    为首一人。

    青衫猎猎,黑发如墨。

    他手里拎着一只青玉酒壶,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慵懒笑意。

    哪怕面对数万人的注视,哪怕面对七大宗门滔天的杀意。

    他依旧从容不迫。

    就像是刚刚郊游归来的贵公子。

    江言。

    在他身后,是以殷月梅、秦冰云为首的太一宗众弟子。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气,带着杀气,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骄傲。

    那是胜者的气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数万修士,在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一人,压服一代。

    一宗,独断南域。

    这种战绩,这种风采,哪怕是千年前太一宗最鼎盛的时期,也未曾有过。

    几息之后。

    “吼————!!!”

    太一宗的方阵中,留守的弟子们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江师兄无敌!太一宗无敌!”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要的公道!那就是我们要的尊严!”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这一刻。

    压抑在太一宗头顶数百年的阴霾,被彻底扫空。

    而另一边。

    七大势力的长老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愤怒?不甘?杀意?

    都有。

    但在江言那平静的目光扫视过来时,他们竟然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开窍境小辈。

    而是一条已经腾空而起、露出獠牙的真龙。

    ……

    江言站在高台上,享受着这份属于胜者的荣耀。

    但他并没有在意那些欢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喧嚣。

    落在了那个正一步步从最高处走下来的女子身上。

    姬瑶雪。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必须要维持圣女威严的代掌教。

    此刻。

    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没有等江言上前行礼。

    而是提着那繁复华丽的凤袍裙摆,快步走下了白玉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得很急,甚至发髻上的步摇都在微微晃动。

    直到走到江言面前三尺处。

    她停下了脚步。

    没有顾忌周围无数双眼睛,没有顾忌各大宗门长老的注视。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凤眸,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春水。

    波光潋滟,深情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