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要揍就往狠的揍

    村支书一语双关，既说明了姜兴泰的事情是吴家明妹妹出面讲的人情，又撇清了吴家明和整件事的关系。

    姜兴泰最不喜欢这些当官的：“李老头你要说完了就快点滚，我姜兴泰最不会干的就是欠人情。”

    “姜兴泰！”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吴家明瞪着背对着他们的家伙，虽然隔的远，但声音却不小。

    “小子，有本事就当面来跟我说！站那么远说，不算真本事！”

    村支书活了大半辈子，像姜兴泰这种刺头他见得多了。

    “说就说！”

    姜兴泰的轴脾气一上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只见他转身，双手插兜，迈着拽得连亲妈都不认的步伐，大步走向了门口。

    “老大！”

    赵老太可不想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二丢人现眼，就在姜兴泰跨出脚步的同时冲站在村支书身边的姜兴国递了个眼色。

    姜兴国心领神会，提脚朝与之正面相迎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大，你给我闪开！”

    姜兴泰眼见就要走到院门口，谁知老大迎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姜兴泰低吼着脚尖往旁边跨了一小步，巧妙地躲过姜兴国那宽阔的如同肉墙似的身躯，然，他刚跨过去，姜兴国长臂伸出再一拽，姜兴泰跌跌撞撞地直直撞进了他的臂弯。

    “姜……”

    “不想火上浇油就给我闭嘴！”

    狗东西，这么些年他放纵的没有过多约束，就当真以为他管不住他了！

    姜兴国横眉冷对，拽住手里的人脸色铁青地将其推搡回了屋。

    “老支书，让您看笑话了！”

    耳边没了浑不吝的聒噪，赵老太尴尬地冲村支书微微颔首。

    “我看的笑话比你家这里的多得多了！”

    村支书摆摆手，一句话化解了赵老太眼神中难以掩饰的窘态：“赵大姐，你家老二的确让人挺难搞的，前些天才在我们村委接受了批评教育，村里的闲言碎语还没过去，没想到今天又闹出这么一出公安上门抓人的把戏。我大致从派出所了解了下情况，今天这事虽然是蒋扶生那街溜子造谣，诬陷他伤人，但在集市上公开把人给揍出血了，还是有点过了。”

    “老支书您说的是，他要再不接受点现世报，今后不晓得还会闯出多大的祸事出来呢。”

    姜兴泰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打过骂过，然而事实却是越打越唱反调，越骂越对着干，总而言之他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当然，赵老太历经了上一世的前车之鉴，清醒地认识到对于这个蛮不讲理的儿子，她要打就得下狠手，要骂就得撕破遮羞布的骂，以前怕邻居看笑话，而今她哪怕丢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比无赖更无赖。

    “再这么纵容下去，闯祸那是肯定的。”村支书不置可否，“今天这事我希望他能真的汲取到教训。”

    说完姜兴泰的事，村支书转眼睨了一眼跨坐在摩托车上的人，将手里的公文包不着痕迹地递了过去，吴家民自然而然地接过。

    “赵大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除了我刚才对你家老二的苦口婆心之外，我也希望你家老二嘴上积点德，别把无关紧要的人给牵扯进去。”

    其实不用村支书说，赵老太心里也是一清二楚：“一定一定。”

    得到赵老太的答复，村支书半敛了花白的眉毛，点了点头，随后撑着摩托车翻斗，抱着一条腿慢慢跨了进去。

    “婶儿，我们走了。”

    摩托引擎启动，排气管发出“轰隆隆”地轰鸣，拖着尾音长啸而去。

    送走了村支书和吴队长两人，赵老太带着老茧的手指拉住铁门钢筋，“咯吱”一声将敞开的双扇铁门扣到了一起，没有上锁。

    赵老太环视了一圈零零碎碎掉落一地树叶和树枝的院落墙角，叉头扫帚太沉，糜子扫帚太笨重，要说好使的，还只有靠在墙角赶鸭子用的细竹竿。

    赵老太抿着唇，拿起竹竿掂了掂，尺寸合适，重量刚好，用来揍人非常好！

    摩托在安静的乡村小道上一路疾驰，坑洼不平的路面颠簸得车轮弹跳得老高。

    村支书一手握住公文包，一手扶住翻斗边缘，身体随着颠簸的车身不停晃动，前方急转弯，没有任何指示的路况周围一片漆黑。

    “家明啊，不急，咱慢点儿开。”

    这年头乡村里就有那么些个专挑天黑出来讹人的江湖骗子，村支书生怕这乌漆抹黑的路段突然出现一个不明物体，万一摩托刹车不及，他们极有可能有理的都成没理的了。

    “知道。”

    吴家明知道支书的担心，借助车头灯，聚精会神地看着车头前的路况，旋转车把的手指跟着松了半圈。

    感受到放慢的车速，村支书紧绷的神经随之微微放松了些。

    “支书。”骑行了这么一路，吴家明的心里一直憋着话，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由头来提，这会儿借着支书的提醒，他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我想问问您老刚才怎么忽然出现在我赵婶儿家门口？我送姜兴泰回家并非单单看在他是我老同学的份上，你知道我赵婶儿丈夫离世的早，她一个女同志拉扯大四个儿女不容易，哪个儿女犯了错她不担心啊。我作为跟姜兴泰唯一有点交情的，加之又对他了如指掌，我相信今天这个事情跟他没关系，所以才会去了派出所一趟。您老啊，别跟我生气，大不了下不为例。”

    “小子，我有说我生气了吗？”

    村支书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耳边风声赫赫，虽然嘴上语气不善，但隐没在夜色中的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吴家明为人和善，重情重义，是他看好的可塑之才。

    “您老这一路都没跟我说过话了。”迎着风，吴家明扯开嗓子大声说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吴家明心里憋着话，同样村支书心里也憋着气。

    “说说今天的事情呗。您老要想骂我几句，我也受着，只要您心里舒坦。”

    很难得的能听到吴家明的调侃，村支书抽了抽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还知道我生你的气？”

    “您老脸上都写着呢。”

    “哼。”村支书鼻子里哼了哼，“知道我生气还故意跟姜兴泰搅合不清。“

    “家明啊。”村支书说到此，蹲了一下后继续道，“我年龄大了，有很多事力不从心来，所以我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够顶上去。今年村委换届选举，你难道想让我退休都退得不安生吗？”

    老支书对他寄予厚望，他是知道的：“知道了，叔。下次……不对，这种事没有下次，我保证。”